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三天後,花之都。
今天的花之都和以往不一樣。
街道兩側擠滿了人,全部都是自發前來。男人們、女人們、老人們、孩子們——每個人都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站在街道兩側,眼睛盯著街道的中央。
因為今天,黑炭大蛇要被遊街示眾了。
消息是三天前傳出來的。凱多派人張貼了告示,說黑炭大蛇“暴戾昏庸、殘害百姓、勾結外敵、出賣國家”,罪不可赦,將於今日在花之都的廣場上當眾斬首。
告示貼出來的時候,花之都的百姓們都不敢相信。
“黑炭大蛇要被斬首?真的假的?”
“是凱多大人貼的告示,應該不會假吧。”
“凱多大人不是和大蛇是一夥的嗎?”
“聽說凱多大人被大蛇騙了。凱多大人本來以為大蛇是一代賢明的好將軍。結果大蛇利用凱多大人建工廠,實際上把大部分錢都自己吞了。”
“活該!大蛇那個混蛋,早該死了!”
“噓——小聲點!被大蛇的人聽到,你就沒命了!”
“怕什麼?大蛇都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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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聲在花之都的每一個角落蔓延,像夏日的蟬鳴,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上午十點,囚車從將軍府出發了。
囚車是用鐵鑄成的,四麵有欄杆,頂部有頂棚。黑炭大蛇被關在囚車裡,雙手綁在身後,脖子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罪人黑炭大蛇”。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囚服,囚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他的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滿是傷痕,嘴角有乾涸的血跡。他的眼睛紅腫,瞳孔渙散,嘴裡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百獸的海賊,手裡拿著長矛,表情冷漠。
囚車緩緩地駛過花之都的街道。
兩側的百姓們先是沉默,然後開始竊竊私語,然後有人開始罵了。
“大蛇!你這個畜生!你害死了我的兒子!”
“你讓我們一家老小在礦場乾活,不給飯吃,不給水喝!你還是人嗎!”
“你把和之國變成了什麼樣!河流汙染了,田地荒廢了,百姓餓死了——都是你害的!”
“斷頭台太便宜他了!應該千刀萬剮!”
雞蛋、爛菜葉、石頭——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街道兩側飛向囚車,砸在大蛇的身上、頭上、臉上。大蛇沒有躲,也沒有喊。他隻是低著頭,任由那些東西砸在他身上,一言不發。
囚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到達了花之都的中央廣場。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放著一把巨大的鍘刀。鍘刀的刀刃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刀身上刻著“天誅”二字。
高台的四周,站著百獸海賊團的武士們,穿著黑色的鎧甲,手裡拿著刀槍,表情肅穆。廣場上擠滿了人。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高台上的鍘刀,盯著那輛緩緩駛來的囚車。
囚車停在了高台下麵。
兩個百獸的海賊打開囚車的門,將大蛇從裡麵拖了出來。大蛇的腿已經軟了,站不穩,被兩個人架著上了高台。
凱多站在高台的一側,雙手戴著手銬,表情冷漠。他的身後站著燼、奎因和赫丘利。燼的麵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大蛇。奎因的機械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嘴角掛著一個陰冷的笑容。赫丘利裹著獅子皮鬥篷,兜帽拉得很低,隻露出一雙金色的眼睛。
“跪下。”一個海賊對大蛇說。
大蛇的腿彎了,跪在了高台上。
凱多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大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黑炭大蛇。”凱多的聲音不大,但廣場上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可知罪?”
大蛇抬起頭,看著凱多。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空洞的、絕望的、像是已經放棄了一切的光。
“凱多,往日種種,你當真全忘了嗎?”黑炭大蛇還在掙紮向凱多求情。
“往日?你說的可是往日?”凱多一臉冷笑。
“凱多!你不懂。”大蛇的聲音撕心裂肺,“你不懂被壓迫的滋味。你不懂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你不懂——從小被人叫做‘野種’、‘賤民’的滋味。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複。報複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報複那些踩過我的人,報複整個和之國。”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和之國……從來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那些被光月家毀掉的黑炭家的廢墟裡。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重建黑炭家的榮光。”
“榮光?”赫丘利的聲音從凱多身後傳來,平靜而冷漠,“你把黑炭家的榮光建立在百姓的屍骨上?你配談‘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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