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七水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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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魔鬼三角之後，珀加索斯號一路前進。
海麵不再是那種壓抑的深灰色，而是恢複了蔚藍，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鋪在天和地之間。海豚又回來了，在船頭兩側跳躍，銀白色的身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布魯克坐在船頭，彈著那架舊鋼琴，唱著“賓克斯的美酒”。他的歌聲在陽光下不再陰森，反而帶著一種溫暖的、滄桑的、像是在講述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的魔力。泰佐洛偶爾會和他合奏，兩個人一彈一唱，配合得天衣無縫。
斯黛拉坐在船艙門口，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給泰佐洛縫補一件襯衫。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針都縫得整整齊齊。她的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笑，眼睛時不時地看向泰佐洛，目光溫柔而安靜。
赫丘利站在船頭，手裡端著一杯苦瓜汁，看著遠方。
“赫丘利先生。”泰佐洛走到他身邊，“七水之都快到了嗎？”
“快了。”赫丘利說，“按照海圖，再有一天就到了。”
“您去七水之都，是為了造新船？”
“不，是讓珀加索斯升級。媽媽給了我預算，讓我找最好的船工，用亞當寶樹讓它能夠繼續成為我的夥伴。”
“最好的船工……”泰佐洛想了想，“我聽說七水之都最好的船工叫湯姆。好像是個魚人？”
“嗯。湯姆先生。”赫丘利說，“被認為世界上最好的船匠。羅傑的奧羅·傑克遜號就是他造的。”
“羅傑……如今海賊王的那艘船？”
“對。”
泰佐洛沉默了一瞬。
“那他能幫我們造船嗎？”
“希望吧。”赫丘利說，“不過聽說他現在因為給羅傑造船，被人排擠。日子不太好過。”
“那我們……”
“先看看情況。”
珀加索斯號駛入七水之都港口的時候，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但始終沒有下下來。
七水之都是一座建在海麵上的城市，沒有陸地，隻有多個相對獨立的島嶼。城市的建築風格很獨特，全都是石頭砌成的，牆壁上爬滿了藤蔓，窗戶上掛著花盆，街道上鋪著石板，石板被海風磨得光滑如鏡。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央的那座巨大的噴泉——水之七都的象征。噴泉的水柱衝天而起，在陽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美麗的彩虹。
但赫丘利沒有去看噴泉。他直接去了城市的西區。
西區是七水之都最貧窮的地方，沒有漂亮的石頭建築，沒有整齊的街道，沒有花盆和藤蔓。隻有破舊的木板房、狹窄的巷子、和無處可逃的貧窮。
而西區的最深處，是一座垃圾場。
垃圾場很大，堆滿了廢舊的船隻、破碎的船板、生鏽的鐵鏈、還有各種各樣說不上名字的廢棄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臭味，蒼蠅在垃圾堆上嗡嗡地飛，幾隻野貓在角落裡翻找食物。
赫丘利走進垃圾場的時候，腳下的碎木屑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他的身後，泰佐洛牽著斯黛拉的手，兩個人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垃圾。布魯克跟在他們身後，骨架在陽光下泛著白光，像一具行走的骷髏標本。
“湯姆先生在這裡？”泰佐洛的聲音有些不敢相信。
“大概是。”
赫丘利繼續往裡走，繞過一堆生鏽的鐵皮，穿過一片破碎的木板，來到垃圾場的深處。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一堆廢舊的船板上麵，手裡拿著一塊鋼鐵，正用錘子敲打著什麼。他的身材非常魁梧，和赫丘利高一個頭。他的皮膚是深棕色的，頭上長著兩隻彎角，鼻子扁平，嘴唇厚實，下巴上有一圈濃密的胡須。
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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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角魚人。
“湯姆先生。”赫丘利走到他麵前，微微低頭，“久仰。”
湯姆抬起頭，看著赫丘利。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是深棕色的。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赫丘利。即使赫丘利有著兩米四的身高看不出容貌，湯姆仍然一眼看出了他的骨齡，然後笑了。
“謔謔謔！你是誰家的小鬼？找我這個糟老頭子有什麼事？”
“我是夏洛特·赫丘利。”赫丘利說，“我來找您，是想請您幫我造一艘船。”
湯姆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敲打手中的鋼鐵。
“不造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麵有一絲聽不出來的苦澀，“我已經不造船了。你找別人吧。”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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