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但沒有說什麼，跟上了。
老板在他們身後喊了一聲：“您……您小心點。那個孩子……真的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赫丘利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館。
鎮子西邊的廢棄倉庫很大，鐵皮屋頂有一些破洞，月光從那些破洞中傾瀉下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片銀白色的光斑。倉庫的四周堆滿了雜物，鏽蝕的鐵桶和廢棄的推車，還有幾張破舊的漁網。倉庫的中央，卻是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地麵上鋪著幾層舊地毯，地毯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
空地的周圍站滿了人。不是躲在家裡不敢出來的人，而是另一種人——穿著各色衣服、臉上帶著各色表情的男人。有的手裡端著酒杯，有的嘴裡叼著煙，有的懷裡摟著女人。他們的口袋裡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是賭金。
空地中央，一個孩子正在打拳。
那孩子比大和高不了多少，估摸著也是一米出頭的樣子。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背心有些大了，領口耷拉著，露出鎖骨。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道淤青和傷疤，新舊交疊，像是每天都在打，每天都在受傷，每天都在愈合。
但他的手沒有傷。他的拳頭很乾淨，指節分明，每一次揮拳都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精準和力道。
他的對手是一個成年男人，比他高出好幾個頭。那個男人滿臉橫肉，拳頭上纏著繃帶，嘴角掛著一個輕蔑的笑。他看到麵前這個隻到他腰間的小孩，笑了，笑得很誇張。
“小屁孩，斷奶了嗎？就敢來打拳？”
孩子沒有回答。他的眼睛始終死死盯著盯著對手的眼睛，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如同一隻狩獵的獵豹。
“上啊，路奇！”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喊。
“打趴他！我壓了你一萬！”
“別丟人啊，魔童！”
路奇。
赫丘利站在倉庫入口的陰影裡，雙臂抱胸，看著那個孩子。大和被他抱在懷裡——人太多，怕她被擠到。漢庫克站在他身邊，手按在腰間匕首的柄上。
“路奇……”赫丘利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拳台上，對手揮拳了。他的拳頭很大，帶著風聲朝著路奇的臉砸來。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量，在成年人的世界裡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應該是致命的。
路奇沒有躲。他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剛好讓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然後他的右拳猛地擊出，直直地打在對手的胃部。
“嗚——！”
對手的嘴巴張開，眼睛瞪大，身體像一隻煮熟的蝦一樣彎了下去。路奇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的左拳跟上，打在對手的下巴上，對手的頭猛地向後仰。他的右腿抬起，膝蓋頂在對手的胸口，對手的身體向後飛出，摔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倉庫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巨大的喧嘩聲。
“贏了！路奇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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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錢！我的錢啊！”
“那個孩子……真的隻有五歲嗎？”
路奇站在原地，呼吸沒有亂，表情沒有變。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拳上沾著的幾點對方的血跡。
他從背心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指，把手帕疊好，塞回口袋。
然後他走到拳台的角落，蹲下來，從一個小布袋裡抓出一把玉米粒，撒在地上。
幾隻鴿子從倉庫的橫梁上飛下來，落在他身邊，啄食著玉米粒。路奇蹲在那裡，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一隻鴿子的背，表情終於有了一些變化，出現一種安靜的、溫柔的、像是在看朋友的光。
赫丘利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鴿子們驚飛了。路奇抬起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他麵前的高個子。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赫丘利的兜帽上，然後落在他肩上的大和身上，然後落在他身後的漢庫克身上。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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