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羂索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不大,但帶著一種"我真的會煩"的預設語氣,"要吵架走遠一點,別影響井底的咒力流動。"
兩個女人同時閉上了嘴。
豎井深處,宿儺正站在一片寬闊的地下空間中。四周的岩壁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咒紋,像某種被刻進石頭裡的血管網絡。空氣比上麵要涼一些,但那股金屬般的腥味更濃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被釘在石壁上的手指上。
那不是單純的"手指",那根暗紅色的指骨被一層透明的晶殼包裹著,晶殼表麵刻滿了封印紋路,像一隻困住蝴蝶的琥珀。
但即便如此,那股從中滲透出來的咒力氣息依然讓整片空間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宿儺走過去,抬手。
晶殼在他手指觸碰的瞬間碎裂。
他拿起那根手指,在指腹間翻轉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放進了嘴裡。
手指入喉的那一刻,整片空間的咒紋同時亮了一下,像被某個開關激活了。岩壁上的紋路沿著石壁蔓延到穹頂,又從穹頂流向地麵,最終彙聚到宿儺腳下。
他沒有等咒力徹底穩定下來,就轉身走向下一個方向。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每一根手指被吞下,整個地下空間的咒力濃度就攀升一個台階。
當最後一根手指入腹時,宿儺周身的咒力已經濃鬱到讓空間本身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像在熱浪中看遠處的景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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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低著頭,像是在感受體內正在翻湧的某種變化。
幾秒後他抬起頭。
那具乾屍靜靜地坐在他麵前不遠處,姿態和之前一模一樣,盤坐、垂目、像在等待某個永遠不會到來的回答。
宿儺沉默了很久。
"你要是不想被煉化,我也不會硬來。"
那具乾屍自然沒有回應,它隻是一件容器,一個空殼,一段被時間風乾的舊記憶。
宿儺站了大約十秒,然後盤腿坐下。
咒力從他體內湧出,將那具乾屍籠罩其中。
細密的咒力絲線像植物的根係一樣紮入乾屍的表層,開始一層一層地剝離、壓縮、重塑。
乾屍在咒力的擠壓下逐漸縮小,從人形變成球體,從球體變成拳頭大小的暗紅色舍利。
整個煉化過程比羂索預想中要快。
宿儺睜開眼,彎腰,撿起舍利,仰頭,吞下。
然後他站起身。
動作很輕,但整個地下空間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像是地殼本身在重新調整重心。
地麵上,萬和裡梅同時感受到了那股從腳底傳來的震顫。
萬的眼睛亮了:"宿儺大人好像更強了。"
裡梅沒有回答,但攥緊的拳頭悄悄鬆開了一點。
羂索站在石台邊,嘴角掛著一個"果然如此"的弧度,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井底傳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宿儺的身影從豎井中升起,落回地麵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像一截羽毛被風吹上了岸。
他的外表沒有太大變化,但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不是"強"或"弱"的問題——是某種更底層的、像"存在本身被重新定義了"的錯位感。
萬第一個迎上去。
"宿儺大人!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宿儺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
"還行。"
兩個字。
萬卻像中了彩票一樣原地跳了一下。
裡梅深吸一口氣,把那句"你能不能別這麼煩人"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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