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抱住他，抱得緊緊的，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裡。她把臉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說不出話。
小查理摟著她的脖子，輕輕拍著她的背。
“媽媽，我在這兒。”
“我再也不讓你等了。”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很久，也許隻是一小會兒。
瑪格麗特終於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但她在笑。
她捧著兒子的臉，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再叫一聲。”
“媽媽。”
“再叫一聲。”
“媽媽。”
“再——”
“媽媽，你哭起來好醜。”
瑪格麗特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來，笑著笑著又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
“你這孩子，”她一邊擦眼淚一邊說，“怎麼一開口就氣人？”
小查理一副無辜的表情：“嘎？明明是媽媽你壞，叫人喊那麼多遍，占人家便宜。”
瑪格麗特笑著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用袖子給他擦臉——也不知道擦的是他的臉還是自己的眼淚。
“叫祖母了嗎？”
小查理搖頭。
“走，”瑪格麗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我們去叫祖母。”
“等等。”
小查理站住腳，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有點皺了，頭發也有點亂。
他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用手攏了攏頭發，然後抬起頭，一臉認真：
“好了，走吧。”
瑪格麗特看著他那副小大人的樣子，又想笑又想哭。
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些？
議事廳裡，伊麗莎白正在聽大臣們彙報事情。
她靠在禦座上，手裡拿著一塊點心，表情懶洋洋的，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嗯”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底下的臣子們早已習慣了——女皇陛下平時就這樣，懶懶散散的，像隻正在假寐的母獅。現在說的都是些瑣碎事，她沒睡著已經是給麵子了。
就在這時，門開了。
一個小小的人影走進來。
伊麗莎白抬起眼皮，看到是自己的小孫子，嘴角微微彎起來：“小東西，怎麼跑這兒來了？來，到祖母這兒來——”
小查理走過去，走到禦座前麵，站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禦座上的女人。
金紅色的長發，淺藍色的眼睛，豔麗的臉龐，慵懶的神情——這是他看了五年的臉。是他趴過無數次的腿，是他蹭過無數次的懷抱，是他這輩子最親的人之一。
三年裡，她為了他，處置了多少人，擋了多少閒言碎語，他從不說，但都知道。
“祖母。”
伊麗莎白手裡的點心掉了。
“祖母。”
他又叫了一聲。
伊麗莎白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小查理朝她伸出手：“祖母，抱抱。”
下一秒，他就被一隻手撈了起來，緊緊抱在懷裡。
伊麗莎白抱著他，把臉埋在他的頭發裡，半天沒動。
小查理感覺肩膀上有點濕。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祖母的背。
“祖母，不哭。”
“誰哭了？”伊麗莎白的聲音悶悶的，“祖母眼睛裡進沙子了。”
“議事廳裡沒有沙子。”
“那就是有灰。”
“也沒有灰。”
“小混蛋，”伊麗莎白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瞪著他，“剛會說話就學會頂嘴了？”
小查理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捧著她的臉，認真地說：
“祖母，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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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以後天天跟你說。”
“嗯。”
“煩死你。”
伊麗莎白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來，笑著笑著，又把他摟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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