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冬宮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小王子開口了！”
“真的假的？不是說到現在都不會——”
“噓！小聲點！昨天下午的事，女皇陛下的議事廳裡，當著一眾大臣的麵，叫得清清楚楚！”
最先傳開的是侍女們。
清晨的走廊裡，兩個端著熱水盆的侍女邊走邊咬耳朵，眼睛亮得像撿了金子。
“叫的什麼？”
“叫祖母！叫媽媽！叫得可親了！”
“我的天……”那個年輕點的侍女差點把水盆灑了，“女皇陛下不得高興壞了？”
“何止是高興？”年長的侍女壓低聲音，“我聽議事廳那邊的人說，陛下當時手裡的點心都掉了，抱著小王子半天沒撒手。”
“那——那小王子長得那麼好看，聲音也一定很好聽吧？”
“說是軟軟糯糯的，奶聲奶氣，但字正腔圓，比那些四五歲就會說話的孩子說得還清楚。”
“哎喲喂——”年輕侍女捂住心口，做欣喜狀，“我這心都要化了～我的小寶貝～”
“去你的”，年長的侍女笑著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化什麼化，趕緊乾活去。不過話說回來……”
她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聽說昨天小王子在路上堵了三位大臣，衝他們做了個鬼臉，把那幾位嚇得夠嗆。”
“啊？做什麼鬼臉？”
“就——這樣。”
年長侍女放下水盆，心裡想著小王子當時的樣子——伸出兩根手指抵住嘴角往上一推，又伸出另外兩根手指扒著下眼皮往下一拉，舌頭一吐。
年輕侍女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天——那幾位大臣什麼反應？”
“據說有一個差點跪下。”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走廊裡回蕩，驚起了窗外樹枝上的幾隻麻雀。
侍衛們那邊傳得更快。
換崗的時候，兩個禦前侍衛站在走廊拐角，一邊啃著麵包一邊聊。
“聽說小王子昨天去議事廳了？”
“去了，我親眼看見的。”那個高個子的侍衛昂首挺胸，一臉與有榮焉的樣子，“小小的一隻，他還一個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走到女皇陛下麵前，仰著頭叫了一聲‘祖母’——你是沒看見陛下那表情，我在這兒站了八年，頭一回見陛下那樣。”
“哪樣？”
“就……眼眶紅了，但又笑得特別高興。誒呀，我說不清楚，反正跟平時實打實的不一樣。”
矮個子侍衛嘖嘖兩聲：“兩年不說話，一開口就叫祖母，這孩子心裡倒是有譜。”
“那可不？而且你知道嗎，”高個子侍衛湊近一點，“小王子叫完祖母，還轉頭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看什麼？”
“看那群大臣。然後忽然就做了一個鬼臉，把那幫人弄得是哭笑不得。”
矮個子侍衛笑道：“哈哈，活該。你是沒聽見他們之前背地裡說的那些話——什麼‘這孩子怕不是有什麼問題’，什麼‘皇家血脈可惜了’，現在呢？打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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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得那叫一個劈裡啪啦響，跟放炮仗似的。”高個子侍衛也笑了，“我今天當班的時候，正好聽見兩位大人在那邊嘀咕，說什麼‘這孩子看著就不一般’、‘我早就說過小王子沒問題’——嘖，早說過？一個月前他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嘖嘖，這幫人，就會見風使舵，翻臉比翻書還快。”
“誰說不是呢。”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大臣們那邊，氣氛可就微妙多了。
議事廳裡，幾個大臣提前到了，三三兩兩地站著，等著女皇陛下駕到。
“聽說了嗎？”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臣壓低聲音，“昨天那事。”
“能沒聽說嗎？”旁邊那位苦笑著，“我府上的人今早都在傳，說小王子開口說話了，一開口就叫祖母叫母親，叫得可親了。”
“這不是好事嗎？你苦笑什麼？”
“好事當然是好事，但……”那位大臣左右看看，聲音更低，“聽說昨天小王子在路上堵了三位同僚，衝他們做了個鬼臉。你知道堵的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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