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查理這天早上起得比平時早。
不是睡不著，是有點緊張。
今天是議事廳的大朝會。不是什麼緊急的事，就是每個月例行的那一種——各地官員的奏報彙總，各部門的例行彙報，沒什麼大事，但所有人都要到場。
以前這種場合，他都坐在祖母腿上。
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有自己的位置了。
就在祖母禦座旁邊，一張小小的椅子，專門給他做的。
瑪格麗特給他穿衣服的時候，就發現他有點不對勁。
平時穿衣服，他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今天一聲不吭。
平時係扣子，他會低頭看著，偶爾還幫忙，今天隻是站著，眼睛不知道在看哪。
“寶貝？”
小查理回過神：“嗯？”
“想什麼呢？”
小查理想了想，搖搖頭：“沒想什麼。”
瑪格麗特看著他，沒再問。
穿好衣服，吃過早飯，她把他送到議事廳門口。
裡麵已經有人了，說話聲隱隱約約傳出來。
小查理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她。
瑪格麗特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緊張？”
小查理點點頭。
“怕什麼？”
小查理想了想，說：“怕坐不好。”
“怎麼叫坐不好？”
“就是……亂動，或者走神，或者打哈欠，或者……”
他說不下去了。
瑪格麗特笑了。
她伸出手，把他額前一縷頭發撥到耳後。
“寶貝，你聽媽媽說。”
小查理看著她。
“你今天坐那兒，不是去打仗的，不是去考試的。就是去聽，去看，去慢慢習慣。”
她頓了頓：
“坐累了可以稍微動一動，聽不懂可以想別的，實在困了打個哈欠也沒事。”
小查理眨眨眼睛：“真的？”
“真的。”
“祖母不會生氣？”
“祖母不會。”瑪格麗特笑著說，“祖母隻會覺得你可愛。”
小查理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他稍微放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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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站起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去吧。”
小查理點點頭，轉身往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
瑪格麗特還站在那兒，衝他揮揮手。
他忽然覺得，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議事廳。
裡麵已經站了不少大臣，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看見他進來，目光都飄過來。
小查理目不斜視，走到自己的小椅子前，坐下。
椅子有點高，他的腳懸空著，夠不著地。
他想起媽媽的話，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直直的。
旁邊有人輕笑了一聲。
小查理轉頭一看，是保羅。
保羅坐在另一邊，離他不遠，正歪在椅子上看著他。那表情像是看什麼好玩的東西。
“喲，小東西今天有自己的椅子了？”
小查理沒理他，轉回頭，繼續看著前方。
保羅嘖了一聲，沒再說話。
但小查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還時不時飄過來。
又過了一會兒，伊麗莎白來了。
她走進來的時候，整個議事廳安靜下來，所有人躬身行禮。
伊麗莎白擺擺手，走上禦座，坐下。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小椅子，又看了一眼坐在上麵的小東西，嘴角微微彎起來。
小查理也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伊麗莎白衝他眨了一下眼睛。
小查理眨回去。
祖孫倆這點小動作，沒人看見。
議事開始了。
大臣們依次上前，彙報各自負責的事務。
戶部的說稅收，兵部的說邊防，吏部的說官員考核。一樣一樣，有條不紊。
小查理認真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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