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陽光暖暖的，風輕輕的，他剛吃飽，正躺在木屋門口的草地上曬太陽。麥克趴在他肚子上打呼嚕，毛茸茸的一團，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大老黑蹲在旁邊整理羽毛，時不時啄一下地上的草，發出輕微的“咕咕”聲。
克萊爾去巡邏了，沒人管他。
他想躺多久就躺多久。
完美。
查爾斯眯著眼睛，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心情好得想哼歌。他伸手摸了摸麥克的腦袋，那隻貓呼嚕聲更響了一點，尾巴尖輕輕晃了晃。
然後——
一團白色的東西從天而降。
精準地落在他的額頭上。
溫熱的。黏糊糊的。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讓人瞬間清醒的味道。
查爾斯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那團東西順著額頭往下滑了一點，滑到眉骨邊上。
他伸手摸了摸。
摸到一手……鳥屎。
查爾斯的臉“騰”地紅了。
他抬頭往上看。
頭頂的樹枝上，蹲著一隻灰色的鳥，正歪著腦袋看他。那表情，那姿態，那微微張開的喙——像是在說：怎麼樣？感覺如何？香不香？
查爾斯張了張嘴，想罵人，但罵人的話還沒學會幾句。
“你——！”
他一骨碌爬起來，麥克從他肚子上滾下去，“喵”了一聲，四腳朝天，一臉茫然。
那隻鳥撲棱著翅膀，從這根樹枝跳到那根樹枝，就是不飛走。它甚至還“啾”了一聲，清脆響亮，活像在嘲笑他。
查爾斯氣得渾身發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鳥屎，黏糊糊地沾在手指上。
他又抬頭看了看那隻鳥——它還在那兒，還在看他。
查爾斯終於爆發了。
“啊——！”
他這一聲喊得又響又亮，把麥克嚇得跳起來，把大老黑嚇得撲扇著翅膀“咯咯”直叫，把不遠處正在啄食的幾隻雞嚇得四散奔逃，羽毛亂飛。
那隻鳥也被嚇了一跳，撲棱著翅膀飛起來，但沒飛遠，隻是換到另一棵樹上，繼續蹲著看他。
查爾斯喘著粗氣，瞪著那隻鳥。
那隻鳥也瞪著他。
一人一鳥，隔著五六步的距離，就這麼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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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先敗下陣來——因為他手上還沾著鳥屎，那股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麥克！”他喊道。
麥克蹲在他腳邊，仰著腦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茫然。
“你看我乾什麼！”查爾斯氣得直跺腳，“我被鳥拉屎了！你看見沒有！？”
麥克“喵”了一聲，那聲音聽起來特別平淡，像是在說：看見了，然後呢？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
他又看向大老黑。
大老黑正歪著腦袋看他，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後“咯”了一聲。
那一聲“咯”，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特別像在笑。
查爾斯：“…………”
“你們！”他指著它們，手指還在發抖，“你們是我的家人！我被欺負了！你們不幫我報仇，居然還在笑我！？”
麥克舔了舔爪子，不理他。
大老黑啄了啄地上的草，也不理他。
查爾斯覺得自己要被氣死了。
偏偏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一陣笑聲。
查爾斯回頭一看——心涼了半截。
是那幾個小孩。
烏爾的兒子打頭，後麵跟著三四個，正站在不遠處，捂著肚子笑。
“哈哈哈哈你們看他頭上！”
“鳥屎！是鳥屎！”
“他居然被鳥拉屎了哈哈哈哈！”
查爾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不許笑！！”
那幾個小孩笑得更歡了。
烏爾的兒子笑得最大聲，一邊笑一邊指著他的額頭：“你們看他臉上！還在往下流！”
查爾斯下意識地抬手想擦，手伸到一半才想起來——手上也有。
他僵在那兒，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那幾個小孩笑得直不起腰。
“外來的就是外來的，連鳥都欺負他！”
“說不定鳥覺得他不是人，是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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