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采苓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書架深處,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暗格。
她的手指在書架側麵輕輕一按,「哢嗒」一聲輕響,暗格應聲而開。
裡麵擺放著幾個檀木盒子,每個盒子上都貼著黃符紙。
「既然答應供給你資源,我現在就先兌現一些。」
白采苓取出其中一個盒子,掂了掂,似有幾分不舍。
「原本這東西,我是留著自己用的。」
她將盒子放在桌上,輕輕揭開蓋子。
盒中鋪著一層絲綢,絲綢上躺著五根細長的香。
雖然未點燃,卻有淡淡香氣飄散而出。
初聞時像是雨後青草的清新,再聞卻又帶著幾分海風的鹹澀。
繼而又有花香、藥香、乃至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幽冥氣。
顧慎言隻是聞了一口,便覺得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幻象:
深海、礁石、遊魚、還有……那股子若有若無的悲傷。
他猛地屏息退後一步,強行將那些幻象驅散。
「小心些。」
白采苓見狀,連忙將盒蓋合上:
「這是引魂香,未經準備便嗅聞,容易迷失心神。」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
「冥想課時,摩爾神父能一眼看破你的血脈來源,就是因為你身上還有妖氣未散。」
「準確地說,是你體內那股鮫人血脈還未煉化乾淨。」
顧慎言心中一凜:「學姐的意思是……」
「你用靈魚激活血脈,雖然成功了,可終究隻是外力催發。」
白采苓看著外麵漸漸昏暗的天色:
「血脈這種東西,最忌諱的便是『虛浮』二字。」
「若是祖上傳承下來的血脈,那是真正融入骨髓、刻進靈魂的。」
「可你這種後天激活的,就像是……」
她想了想,找了個恰當的比喻:
「就像是借來的力量,始終有幾分格格不入。」
「這種格格不入,在你實力弱小的時候,或許看不出什麼。」
「可一旦你修為漸深,這股『妖氣』便會成為隱患。」
她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顧慎言:
「輕則走火入魔,重則……」
「墮化為妖。」
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冷水澆在顧慎言頭上。
墮化為妖!
他想起了《妖魔秘錄》中的記載:
墮化妖魔,乃是人類異化所成,最為凶險。
「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白采苓見他臉色難看,又安慰道:
「你體內的妖氣很微弱,暫時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隻需及時煉化,便能化險為夷。」
「而煉化妖氣最好的辦法,便是……」
她指了指桌上的檀木盒:
「引魂香。」
「這香乃是用九種靈藥混合煉製,其中最關鍵的一味,名為『忘川草』。」
「此草生於黃泉之畔,專能勾連生死兩界。」
「點燃引魂香,便能讓人陷入深層夢境,神識進入血脈深處,追溯源頭。」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體內有鮫人血脈,雖然稀薄,可終歸保留了些血脈記憶。」
「用引魂香入夢,你的神識便能順著血脈追溯回去。」
「回到那上古神話時代,體驗那血脈源頭的生平。」
「在那夢境中,你若能完成其殘存的執念,便能真正將這股血脈煉化為己有。」
她頓了頓:
「到那時,鮫人血脈便不再是『外物』,會成為真正屬於你的力量。」
顧慎言聽得心跳加速。
追溯血脈源頭?
體驗鮫人的生平?
這聽起來……簡直像是穿越了一次又一次。
「不過……」
白采苓話鋒一轉:
「這入夢之法,極其凶險。」
「夢境中的你是一縷神識,若在夢中死去,可能會損傷神魂,得在床上躺上好幾個月。」
「而且,血脈記憶往往都是些悲慘的經歷。」
白采苓嘆了口氣:
「能夠殘留在血脈中的記憶,必定是刻骨銘心的痛苦和不甘。」
她認真地看著顧慎言:「所以,你要考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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