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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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鷹俯衝下來的時候，張成腳下的鐵皮屋頂被那股氣壓壓得猛地向下一凹，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聲。
他抬起了頭。巨鷹的雙爪張開，每一根趾爪都有好幾米長，彎鉤狀的，像四把倒懸的鐮刀，爪尖在破曉的光線裡閃著寒光。鷹背上的那個人依然筆直地站著，衣擺被高空的風吹得獵獵作響，那隻巨鷹的瞳孔縮成了一條豎線。張成沒有動，他揮了一下手。
嗜血蚊群動了。三千多隻嗜血蚊同時從地麵彈射起來，不是一隻一隻地飛，是整片灰黑色的雲層猛地向上湧起，像一麵從地麵升起的幕布。巨鷹的爪子落下來的那一瞬間，最前麵的幾百隻嗜血蚊已經迎了上去。它們的口器同時刺出，銀白色的長矛密密麻麻地紮在巨鷹的爪子上，有的刺進了鱗片之間的縫隙，有的被堅硬的角質層彈開。巨鷹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那聲音撕開了清晨的天空，像一把無形的刀。它的爪子猛地收緊，一把攥住了幾十隻來不及散開的嗜血蚊，那些嗜血蚊在它的爪心裡被捏碎，灰黑色的外骨骼碎片像下雨一樣從天上掉下來，劈裡啪啦地砸在鐵皮屋頂上。
但更多的嗜血蚊撲了上去。它們沒有因為同伴的死亡而退縮，甚至沒有任何遲疑，前赴後湧，口器刺入巨鷹的爪子和腿部，有的刺進關節處最薄弱的部分，有的刺進爪趾之間的蹼膜。巨鷹的血是暗紅色的，從那些細小的傷口裡滲出來，一滴一滴地從天上落下來，砸在鐵皮屋頂上，砸在巷子裡的碎石上，砸在那些還未來得及跑遠的人的頭發和肩膀上。血腥味隨著晨風彌漫開來，混著鐵鏽和塵土的氣息。
張成站在鐵皮屋頂上，沒有再看天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腳底被鐵皮燙得發紅。嗜血蚊群從他頭頂不斷湧上去，灰黑色的洪流源源不斷地衝向那隻巨鷹，每一次碰撞都有嗜血蚊從天上掉下來。有的被巨鷹的翅膀扇飛，有的被它的爪子捏碎，有的被它的喙啄穿，它們的屍體從上百米的高空墜落。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多到巨鷹的每一次攻擊隻能消滅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剩下的那些會趁著它攻擊的空隙，將口器刺進它的身體。
巨鷹的鳴叫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尖銳。它試圖拉升高度，想擺脫這些密密麻麻的蚊群，但嗜血蚊的速度不輸給它，像一團甩不掉的烏雲緊緊地貼在它的腹部和爪子下麵。它的羽毛開始鬆動，不是因為嗜血蚊的攻擊有多強，是它們太多了，多到每一寸皮膚都有好幾根口器在同時戳刺。
鷹背上那個人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是他出現以來的第一個表情變化。不是很明顯，隻是眉頭輕輕一皺，像是被什麼東西稍微打擾了一下，僅此而已。他的目光從張成身上移開，掃了一眼那些在巨鷹腹部和爪子上密密麻麻釘著的嗜血蚊。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念了一句什麼，聲音不大，但那隻巨鷹聽到了，身體猛地一震，翅膀全力扇動。
狂風大作，嗜血蚊群被那股突如其來的暴風掀得七零八落，幾十隻來不及穩住身形的嗜血蚊被風卷走。但更多的嗜血蚊重新聚攏過來，它們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在狂風散去的瞬間又重新粘了上來。
那人收回了目光，看著張成，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看到了什麼東西但還不太確定、需要再確認一下的表情。他抬起手，伸出五根手指，然後緩緩收攏了其中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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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邊湧來了第二道氣息，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一直到第九道。九股氣息從城市的西邊、北邊、南邊同時湧過來，每一股都和那隻巨鷹旗鼓相當，每一股都帶著SSS級滿級的威壓。不會錯認，那種壓迫感隻有同一個級別的力量才能釋放出來。九道氣息從不同的方向彙聚而來，像九條看不見的河流，從四麵八方注入了這片低矮的鐵皮房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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