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達比的陽光在十一月依然燦爛，落地時已經是中午。
他在倫敦連熬了好幾個夜趕初稿，皮膚被秋冬的陰雨天捂得發白，這會兒站在中東的太陽底下，竟然有種久違的活過來的感覺。
手機震了一下。
Eric：「到了沒？我在出口等你。」
江雲舟拉著箱子繞過人群，遠遠就看見一個人靠在柱子旁邊，戴著黑色棒球帽和墨鏡，穿著一件很簡單的白T恤和深色長褲，裝作普通素人。
隻是他的偽裝確實不太過關，身邊已經圍了三四個拿著手機偷偷拍照的車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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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顯然也看見他了。
隔著墨鏡都能感覺到那視線直直鎖定了他，然後這人摘下墨鏡隨手往領口一掛，大步越過欄杆外側的等候區，在江雲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把人拉進了懷裡。
「終於到了。」Eric埋在他頸側，深吸了一口氣。
江雲舟被他抱得有點喘不上氣，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你輕點，而且公共場合注意一下影響。」
「不管，我們又不是沒在公共場合摟摟抱抱過。」
Eric又抱了很久才鬆開，低頭打量他，目光從上掃到下，最後落在江雲舟眼下的淡青色上，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是不是又熬夜了？初稿不是交了嗎？怎麼還這麼累？」
「交了也還有別的事。」江雲舟把行李箱推給他。
Eric的跑車停在VIP區域，後備箱打開的時候，江雲舟看見裡麵橫七豎八塞著一堆東西。
「你這後備箱也太亂了。」江雲舟一邊放箱子一邊說。
「沒來得及收拾，早上剛從賽道回來。」Eric替他拉開副駕駛車門，「下午的練習賽剛跑完，數據組還在調車，我偷跑出來的。」
「練習賽怎麼樣？」
「還行，全程節奏很好，但單圈速度沒到理想狀態，排位賽可能得再調一下剎車平衡。」
Eric說起車的事語氣就變了，「不過不急，還有兩場練習賽，周六排位賽之前能搞定。」
江雲舟偏頭看他，陽光從車窗外斜斜打進來，照在Eric專注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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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季末的車手各有各的疲憊，但他看起來精神不錯。
「葉辰呢？」江雲舟問，「他狀態怎麼樣？」
Eric聽到葉辰的名字就笑了一聲。
「他啊，緊張得要死。」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但這小子死活不承認。下午練習賽他跑得比Alia慢零點三秒，回來之後苦大仇深地在數據室坐了快一個小時，領隊給他灌了三杯冰美式才把人轟出去。」
「Coco來了嗎？」江雲舟有些意外，「她應該會勸著點葉辰吧。」
「緊張這種事不是勸了就有用的，他壓力太大了。」Eric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葉辰的車組壓力也很大，畢竟第二是他和Alia之間的角逐，車手的排名關係到明年的資源還有薪資。說實話，我已經確定拿下車手冠軍，這一站對我來講不過是錦上添花。但是對葉辰不一樣，Alia畢竟是是去年的冠軍車手，實力和穩定性上有目共睹，媒體也是更看好Alia。」
江雲舟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件事。
這兩個月他雖然忙著實習和論文，但F1的新聞幾乎沒有斷過。
葉辰和Alia的年度第二之爭，從新加坡站就開始被媒體反覆炒作，輿論場上的聲音兩極分化得厲害。
一部分人認為葉辰隻是沾了法拉利賽車優勢的光，另一部分人則堅持他實力強勁。
而葉辰本人，從新加坡站之後就沒怎麼在社交媒體上發過動態了。
「他知道那些質疑嗎？」江雲舟問。
「怎麼可能不知道。」Eric把車拐進酒店地下車庫，車速慢下來，聲音也跟著壓低了些，「所以這一站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個年終排名，他也要為自己正名，他並不弱於我和Alia。」
到了酒店停車場，Eric沒有立刻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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