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鐵翼遮天，巷戰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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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七日，清晨六點。
中華門內，中華路。
天剛亮，空中就響起了嗡嗡聲。不是炮聲，是飛機引擎的聲音——很多飛機引擎的聲音。
周大柱趴在樓頂上，抬頭往天上看。北邊的天空中，黑壓壓的機群正在逼近。至少二十架，排成三排，像一群黑色的禿鷲。
“防空！鬼子飛機來了！”他扯著嗓子喊。
話音未落，第一架飛機就俯衝下來了。機翼下的機關炮對著街道掃射，子彈打在沙袋上噗噗直響，打得碎石橫飛。
一顆炸彈從機腹脫落，落在夫子廟方向，轟的一聲，火光衝天。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二十多架飛機輪番俯衝，機關炮掃射，炸彈投擲。
整條中華路被炸得塵土飛揚，沙袋掩體被炸塌了一半，幾棟樓房被炸塌，磚石滾落，堵住了半條街。
周大柱趴在樓頂上，耳朵被震得嗡嗡響。他抬頭看了一眼——夫子廟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那是老周留下的藥材鋪子方向，雖然鋪子已經被封了，但周圍的民房裡還住著不少百姓。
“狗日的。”他罵了一句，從樓頂上爬下來。
上午七點，日軍的先頭部隊進城了。
飛機炸完之後，步兵才上來。一個大隊，約八百人，端著刺刀，沿著中華路往北推進。
他們走得很小心，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兩側的樓房黑洞洞的，窗戶像一隻隻眼睛盯著他們。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被炸塌的沙袋掩體，一個接一個，像一道道倒塌的矮牆。
走在最前麵的尖兵排，三十個人，端著槍，貓著腰，一步一步往前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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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五十米，沒有動靜。又走了五十米，還是沒有動靜。帶隊的小隊長鬆了口氣，直起腰，朝後麵揮了揮手。
就在這時，街口兩側的樓房裡突然響起了槍聲。不是零星的槍聲，是幾十支槍同時開火。子彈從兩側的窗戶裡飛出來，像暴雨一樣掃向街道上的日軍。
衝在最前麵的尖兵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後麵的來不及趴下，又被第二輪掃倒。小隊長趴在沙袋後麵，對著樓房裡胡亂開槍。
他看見對麵二樓的窗戶裡伸出一支步槍，火光一閃，他身邊的士兵腦袋就開了花。
“撤！快撤！有狙擊手。”
剩下的日軍連滾帶爬地往後跑。跑了不到五十米，身後的巷子裡又響起了槍聲。他們被包圍了——前後左右，到處都是槍口。
八百人的大隊，不到二十分鐘，扔下兩百多具屍體，狼狽地撤出了中華門。
周大柱從二樓的窗戶後麵探出頭，看著那些撤退的鬼子，咧嘴笑了。“告訴師座，鬼子進來了，又出去了。”
上午九點，日軍的飛機又來了。
這一次更多，至少三十架。他們不炸街道了，專門炸樓房。一棟三層的磚樓被炸彈擊中，轟的一聲塌了下來，磚石滾落，把整條巷子都堵死了。
裡麵藏著的一個狙擊小組，連人帶槍被埋在了廢墟裡。
王耀武站在指揮部的窗戶後麵，舉著望遠鏡盯著天空。他的胳膊還吊著繃帶，但他沒有下去。
城垣丟了，巷戰開始了。他不能讓鬼子舒舒服服地走進來。
“傳令下去，所有人撤進地下通道。等飛機走了再出來。告訴弟兄們，鬼子的飛機囂張不了多久。他們炸彈不多，炸完就得回去。”
上午十點，飛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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