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右側的窗戶掃射。
他剛打了半梭子，一顆子彈從左側的窗戶裡飛出來，打穿了他的腦袋。
“撤！快撤！”
八百人的大隊，在巷子裡轉了半個小時，扔下七八十具屍體，狼狽地撤了回去。
他們連中國兵的影子都沒看見，隻知道子彈是從牆上飛出來的，從窗戶裡飛出來的，從屋頂上飛出來的。到處都是槍口，到處都是死人。
中午十二點，日軍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得像要結冰。
聯隊長坐在桌前，麵前放著一份傷亡報告——一個上午，兩個中隊，傷亡一百多人。打死的中國兵，零。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的幾個中隊長。“支那人的狙擊手，在屋頂上，在閣樓上，在鐘樓上。我們的步兵，一抬頭就被打死。不抬頭，看不見路。你們說，怎麼辦？”
沒有人說話。
聯隊長沉默了很久。“傳令下去，下午的進攻，推遲到晚上。白天不打了，晚上打。狙擊手再厲害，晚上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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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日軍夜襲開始了。
這一次不是一個大隊，是一個聯隊，三千多人，從十幾條巷子同時推進。沒有火把，沒有燈籠，沒有手電筒。他們摸黑走，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聽動靜。
李漢魂趴在鐘樓頂上，舉著望遠鏡往下看。天黑得像墨汁，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聽見了——腳步聲，很輕，很多人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過來。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傳令兵說：“告訴石頭，扔照明彈。”
貢院西街，石頭趴在閣樓上，從背包裡掏出一顆照明彈。這是從灣沚搶回來的戰利品，一共就十幾顆，一直舍不得用。
他拔掉保險栓，對著天空扣動扳機。照明彈飛上天空，炸開，雪白的光芒照亮了整條街。
巷子裡，密密麻麻的日軍正在往前摸。他們沒想到會有照明彈，瞬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帶隊的中尉愣了一秒，然後瘋狂地喊：“散開！快散開！”
來不及了。兩側的屋頂上、閣樓上、鐘樓上，幾十支槍同時開火。
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向巷子裡的日軍，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個鬼子應聲倒下，後麵的來不及趴下，又被第二輪掃倒。
照明彈熄滅了，巷子裡重新陷入黑暗。但槍聲沒有停——狙擊手們已經記住了日軍的位置，閉著眼都能打。
“撤！快撤！”
三千多人的聯隊，扔下三百多具屍體，連滾帶爬地撤了回去。
深夜十一點，唐生智站在指揮部裡，看著李漢魂報上來的戰報。斃敵四百餘人，自損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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