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開了一槍。砰。子彈打在少佐身邊的木箱上，木屑飛濺。少佐嚇了一跳，往後縮了一步。
淩晨四時四十五分，最後的兩發子彈。
一個士兵從側麵衝過來，端著刺刀，直奔唐生智。李漢魂從柱子後麵衝出來，用步槍擋住了那把刺刀。槍托和刺刀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李漢魂一腳踢在那個士兵的膝蓋上，士兵慘叫一聲，跪在地上。李漢魂用槍托砸在他的腦袋上，他不動了。
但另一個士兵從後麵衝上來了。刺刀捅進了李漢魂的後背。
李漢魂悶哼一聲，鬆開手裡的步槍，轉過身，抱住那個士兵，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士兵慘叫著，用槍托砸他的腦袋。砸了一下，他沒有鬆口。砸了兩下，他還是沒有鬆口。砸了三下，他不動了。嘴裡還咬著那塊肉。
“李漢魂！”唐生智喊了一聲。
李漢魂倒在血泊裡，眼睛望著天花板，嘴角有血，耳朵還咬著。
唐生智蹲下來，抱住他。“李漢魂！李漢魂！”
李漢魂的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在動。“司令……旗……還在……”
唐生智抬起頭，看著通風口。那裡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麵旗還在。還在屋頂上飄著。
“在。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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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漢魂笑了。他的眼睛閉上了，手從唐生智的手裡滑落。
李漢魂，狙擊手，從紫金山打到總統府，斃敵無數。殉國。
淩晨四時五十分，沈青瑤倒下了。
一個士兵發現了躲在藥箱後麵的沈青瑤和小周。他衝過來，刺刀直奔小周的胸口。沈青瑤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一刀。刺刀捅進她的左肋，她悶哼一聲，抱住那個士兵的腿，不讓他動。
“沈隊長！沈隊長！”小周哭著喊。
“快跑……”沈青瑤的聲音很弱。
小周沒有跑。她撿起地上的手術鉗，撲向那個士兵，刺進了他的喉嚨。士兵慘叫一聲，倒在地上，不動了。
但更多的士兵衝過來了。小周被刺刀捅穿胸口，倒在沈青瑤身邊。她的眼睛睜著，嘴角有血，手裡還攥著那把手術鉗。
沈青瑤躺在血泊裡，眼睛望著天花板。她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人聽見。
沈青瑤，醫生，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救了無數傷員。她沒有死在手術台上，她死在了這裡。
淩晨五時，地下室隻剩下唐生智一個人了。
他站在地下室的中間，手裡攥著那支槍。槍膛裡還有兩發子彈。他的軍裝破了，臉上全是硝煙，眼睛布滿血絲，嘴唇乾裂。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
“唐將軍，投降吧。你已經沒有子彈了。”少佐站在門口，聲音沙啞。
唐生智看著他，笑了。他把槍舉起來，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中國不會亡。”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砰。
淩晨五時十分，槍聲停了。
日軍從柱子後麵衝出來。唐生智靠在柱子上，手裡還攥著那支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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