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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能不清楚?土地改革於大明而言,是剜腐肉、活筋骨的大好事!”
“可底下這些官兒,也得穩住心神、捏住手腕——你老子我熬了十幾年心血,才搭起這支能撐門麵的班子。”
“若一味硬壓,寒了人心,往後誰還肯替咱們賣命、出力、扛事?”
“所以這折子,我非遞不可。”
“你爺爺什麼人?心思深得像口古井,我剛掀開一角,他早把整盤棋都推演透了。”
“監國印一收,那些人再上門,就不是我不肯幫,而是真沒那分量說話了。”
“他們又不敢直接闖乾清宮,左右為難,隻得灰溜溜各回各家。”
“你爺爺圖個耳根清淨,我也落個喘息之機——等這陣風過去,朝堂照常運轉,絲毫無礙。”
朱瞻基愣在原地,眼珠子幾乎要掉出來。
萬萬沒想到,這場風波竟是爺爺和父親聯手布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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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唱黑臉,暗裡遞梯子,一出雙簧演得滴水不漏。
滿朝文武全被蒙在鼓裡,還當真信了那場“父子失和”的戲碼。
朱高熾望著兒子張得能塞進鵪鶉蛋的嘴,忍不住笑出聲,抬手在他腦袋上輕輕一拍。
“傻小子,你還嫩著呢!皇家的事,哪有表麵看著那麼直白?”
“有你爺爺和我在,還能替你擋幾刀;等哪天我們撒手了,刀光劍影裡,就隻剩你自己立著——還不趕緊學著點?”
朱瞻基臉上一熱,撓了撓後頸,耳朵尖都紅透了。
原來自己一路嘀咕抱怨,全是瞎猜,把老爹的苦心全當了驢肝肺。
“那……爹,接下來我該乾啥?”
朱高熾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忽然抬眼道:
“要不,送你去你四叔那兒待些日子?好好學學。”
朱瞻基確實出類拔萃,但朱高熾能教他的,無非是幾十年積攢下來的人情練達與處世火候。
論真本事、硬功夫,他未必比得過這個聰慧過人的兒子。
想讓朱瞻基短時間脫胎換骨,放眼整個京城,也就老四朱高爔有這本事。
朱瞻基卻麵露踟躕,支吾半晌才開口:
“您不是說,我和瞾兒如今是對手嘛……我去四叔那兒‘取經’,怕不太妥當吧?萬一四叔不願教,我豈不是當場丟臉?”
到底還是十幾歲的少年,臉皮薄,怕碰壁,更怕被人看輕。
朱高熾斜睨他一眼,哼笑一聲:
“臭小子,你倒是小瞧你四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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