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
這些平常菜係本不難吃，隻是那些招牌菜的味道太香，反倒襯的這些菜係有些食之乏味。
吃了沒幾口薑玉策就撂筷子了。
陸雲馳挑了眉毛看他：“怎麼了？不合胃口？”
他咂了咂嘴：“想吃招牌菜。”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對麵的二樓包廂，那邊新來了位座上賓，精致的菜係被托著魚貫似的送過去。
陸雲馳夾了一筷子魚過去。
“我聽小道消息說，這家酒樓背後的靠山可不一般，你最好不要行使特權，落個驕奢跋扈的名聲。”
薑玉策托著腮，不知道在想什麼，有小二在門口彎了彎腰。
“二位爺，我家主子說二位是貴人，給您騰出來一間包間，讓二位過去一同品嘗招牌菜。”
薑玉策眼睛亮了亮看向陸雲馳。
還有這好事兒？
陸雲馳一怔，隨即摸了摸麵頰：“這麼快就被認出來了？那我以後出來是不是得帶個麵具？”
薑玉策每次出宮都是偷偷出來，不像陸雲馳在京中上下混跡成個臉熟，這酒樓的掌櫃應當是衝著陸老將軍的麵子才會把兩個人請過去。
薑玉策坐下之後如坐針氈，沉默半天之後詢問：“你要不要去給人致個謝什麼的？”
陸雲馳搖頭：“不行，要是讓我爹知道我又在外麵花天酒地非得打死我，我們兩個就偷偷吃，偷偷走，裝不知道就行了。”
此時的陸雲馳不過是十六七的年齡，自然是不懂這些人情世故，薑玉策抿了抿唇：“我臉生，我去，你在這兒等著。”
陸雲馳叫了兩聲沒留住人，就隨他去了。
小二帶著他沿走廊往儘頭走去，一路上傳來各樣聲音的嬉笑，喧囂至極。
越往裡走環境越安靜。
小二在緊閉的房門口恭敬無比。
“大人，那位貴人想要向您致謝。”
裡麵沒有聲音，像是默許了一般。
小二伸手，輕手輕腳的將門打開一個縫隙，意思是他可以進去了。
薑玉策倒是學不來店小二那樣畢恭畢敬的神色，伸手推了門，捏著衣擺抬腿邁進去，聲調也輕快。
“實在是叨擾。”
話音還未落，一根紫色發帶飄進視線，他看著屋裡端坐的背影硬生生止住了腳步，臉上神情肅穆了幾分。
他反應了一瞬，想要輕手輕腳的退出去，身前的人出聲了。
“四殿下。”
他心中免不了一緊，生怕是來找自己算賬的。
“不是來致謝嗎？”
他道。
嗯？
那小二最裡說的主子，是他？
逃了拜師儀式本來就心虛，還被逮到在這兒大快朵頤，薑玉策有些坐立難安，乾著嗓子解釋。
“近日身子屬實不爽利，吃什麼都沒胃口，陸家的小公子心疼我，就帶我....”
他解釋的有些乏力，轉了話問道。
“這酒樓？”
他試探。
宋司卿慢悠悠的盛著湯，似是沒聽進去他解釋了些什麼。
“我的。”
果然...
他還真是才出龍潭又入虎穴。
猶豫許久，他決定起身。
“陸家公子還在等我，我就先...”
“四殿下的致謝，好沒誠意。”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他一貫情緒藏的很深，薑玉策此刻也揣測不出他是什麼樣的心情。
安靜許久，他不自然的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發現宋司卿正在看他，又或者...從剛才就一直在看他。
深邃如墨的眸子蓄滿涼意，薄唇微抿，下巴輕抬，眼尾的陰影拉出一抹濃色。
上一世對宋司卿的麵龐並不太深刻，隻餘下死後他踏進自己宮門時那寂寥神情。
黑袍翻飛，眨眼的功夫就和自己一同湮滅在火海。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細想，如今再回憶他的種種行為，脊背爬滿涼意。
他竟這麼痛恨自己。
他原來是這樣痛恨自己。
薑玉策回神，目光錯了他的視線落在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上，無意識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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