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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把辭職信拍在主管桌子上的時候，手還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氣得。
主管劉成，四十多歲，油膩虛偽，從她入職那天起就沒安好心！
開會故意貼緊她，胳膊蹭大腿。
下班發騷擾信息，問東問西，言語輕佻。
團建喝了點酒，更是當眾捏她手腕，說小姑娘要懂點事，回頭私下約著一起玩玩。
蘇棠沒忍住，當場端起酒杯，劈頭澆了他一臉。
“滾遠點！”
然後第二天，她就被HR約談了。
說她不服從管理、破壞團隊氛圍什麼的，逼她主動離職。
蘇棠硬是憋著一口氣，要求公司賠償三倍工資，不然她就跳樓。
公司怕她把事情鬨大，隻好同意，她這才收拾東西走人。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六月的天還不算熱，她站在路邊，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看著手機上劉成發來的曖昧信息，她一陣反胃，恨不得連手機都扔掉！
這時，手機忽然震了。
奶奶打來了電話。
“棠棠啊，你啥時候回來？好久沒看見你了，回來住幾天唄，奶奶想你了！”
蘇棠攥著手機，喉嚨發緊。
她老家在青塘鎮下麵的蘇家灣，從這裡坐高鐵到市區要兩個小時，再從市區坐三個小時的大巴到鎮上，然後再轉摩托車跑半個多小時的山路到爺爺奶奶家。
她小時候跟爺爺奶奶生活過幾年，上初中後被爸媽接到城裡，就再沒回去過。
“奶奶，我……”
“你爺說了，城裡要是待著不舒坦，就回來，咱家後頭還有個老宅呢，收拾收拾也能住，還有十幾畝地，餓不著你。”
蘇棠的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她蹲在寫字樓底下的花壇邊上，哭得妝都花了。
路過的人看她兩眼，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失戀了。
沒人知道她隻是委屈自己在職場上受到的不公。
偏偏這個時候，最親近的人還打來慰問電話，她哪繃得住。
“奶，我就回去。”蘇棠擦著眼淚說。
第二天一早，她把出租屋裡的行李一寄，然後拖著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背著一個雙肩包，坐上了高鐵，轉向了大巴。
大巴上人不多，她靠著窗，看外麵的樓越來越矮，山越來越多。
手機信號從滿格變成三格，再變成兩格，最後隻剩一個E。
她反而覺得踏實了。
到了青塘鎮，又搭了一輛拉飼料的電三輪車進山。
騎三輪的大叔叫王德發，是爺爺的老熟人，一邊在山路上顛一邊扯著嗓子喊：“丫頭，你爺你奶念叨你好久了！說你在大城市上班，有出息！”
蘇棠笑了笑，沒接話。
出不出息她不知道，反正她現在是個無業遊民。
三輪車突突突地往村裡開。
蘇棠坐在後鬥裡，看著兩邊大片大片的稻田往後退。
六月的稻子正在灌漿，風吹過去，一整片一整片地翻湧，像綠色的海。
她深吸一口氣。
感覺肺裡灌滿了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這是她來省城後，第一次覺得呼吸是輕鬆的。
三輪車在一條岔路口停下來，王德發給她指路。
“往裡走兩裡地就到了，你爺應該在屋頭，我得去送飼料，就不送你進去了啊。”
蘇棠道了謝，給王叔五塊錢，王叔死活不肯要。
她隻好收回手，拖著箱子往裡走。
山路是土路，前兩天剛下過雨，有些地方還泥濘著，行李箱的輪子很快糊滿了泥巴，她乾脆拎起來扛著走。
兩裡地，走了快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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