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坐在閣樓綉架前麵等。窗戶開了一條縫,江風把她碎發吹得一晃一晃。她手裡捏著針,綉架上綳著一塊白布,白布上綉了一半的牡丹。她不知道為什麼要綉十九片,隻是覺得今天這個數字最合適。
阿綉退後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門框那根翹起的木茬紮進她背部的皮膚,她感覺不到。她把白布貼在臉上,白布上殘留著極淡極淡的苦味。不是血味,是茶的苦味。安化黑茶,梅姑喝了一輩子的那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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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綉回憶起梅姑被抓的頭天,跟她交待:“從現在起,你是碧香閣的主人,綉網唯一的掌局人。”
阿綉站在後門口,光著腳,手裡攥著梅姑留下的白布。湘江上的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沒有攏。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老周,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比她繡花時針穿過布麵的聲音還要輕。
“下一步做什麼?”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上沒有眼淚,隻有兩道乾涸的、從眼角到下巴的口水印子——那是她蹲在閣樓上等了一整夜留下的痕跡。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她手裡白布上的“綉”字吹得微微顫抖。她把白布疊好,放進貼身衣襟裡,和無名交通員的臉、老許頭的背影、關雲舟的名字、並蒂芙蓉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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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進紮再,來出拉,麵布進紮尖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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