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感動
小村落依附破雲山而建造，山中小村，進也難出也難，官道都沒修到這。
十天半個月能來個收皮子的商人，春夏秋來，冬日大雪封山，路難走，是堅決不會來的。
偏生這裡是長白北境，春夏秋加在一起，才抵得上一個冬長。
娘為了補貼家用，就在雪山附近做陷阱，尋摸點兒東西。
那一次，捕獸夾夾住了一隻狐狸。
赤狐、腹白，尾尖黑，和山裡的尋常狐狸並無不同，但狐狸回頭，生了一張人臉，有眼睛、鼻子、嘴巴。
它說：“你心中有怨恨。”
關於怨狐有很多的說法，其中有一種說法是，它是禍亂商周的蘇妲己。
紂王在女媧宮題淫詩褻瀆，女媧震怒，本欲親罰，但見商朝氣數已盡，西周將興，遂遣軒轅墳三妖隱藏妖形，迷惑紂王、擾亂朝綱。可惜三妖濫殺無辜、違背不可殘害眾生之旨，最終被女媧擒拿，正法處置。但九尾狐妖媚動人，劊子手皆手軟不忍下手。最後是薑子牙取出陸壓道人所贈斬仙飛刀，施法斬殺。九尾狐首級被高懸轅門示眾，千年道行盡毀、魂魄消散，灰飛煙滅。
這九尾狐生性狡猾，已經猜到，可能下場不好，便抽出一抹魂魄，依附在妲己身上。後妲己轉世投胎，它也下世為人。
它不甘千年前的失敗，要捲土重來，要奪取大昍江山社稷。
當然，這一次它又失敗了。
它怨氣極重，又以怨念而生。
娘一遇見它，一股恨意燒遍全身，像瘋長的野草被人點了一把火。
那些原本因為池金蓮存在而消耗掉的力氣，一下子從心底裡竄了出來，支撐著恨意。
她恨啊，她恨自己的丈夫。
她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微微破損的半舊香囊，拿在手心，一步步走到火爐邊，用爐鉤勾起爐篦子，毫不猶豫的手一擡，扔了進去，大火席捲，香囊轉眼間就化為灰燼，隻有淡淡的煙霧升騰。
那眼底閃過一抹決絕之色。
“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摧燒之，當風揚其灰！”
她那咬牙切齒的模樣，不像是在燒香囊，更像是在燒丈夫的屍體，要把人挫骨揚灰，才能一解心頭之恨。
“我的丈夫，殺了我女兒！”
眾人瞭然，果然是深仇大恨。
伴隨著淒厲的聲調，所有人都好像被帶入到了那個故事中。
隻覺得爐子裡的火烤著很熱，空氣都焦灼，眼前在扭曲變形，伴隨著描述，出現在了那炙熱的夏天。
“啊！”
孩子遲遲生不下來，身體撕裂開的痛苦。
產婆用力的按她的肚子，每按一下都有著身體內部千刀萬剮的痛苦。
“用力，姿勢不對，彆扭著身體，你扭成長蟲也生不出來孩子！你總夾著腿幹什麼！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笨的！”
她已經聽不清楚什麼指責了，隻覺得耳朵在嗡嗡轟鳴，人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渾身濕漉漉的像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張開自己的腿，任由人圍觀，生過孩子的婦人們七嘴八舌指點她怎麼生，時不時上手摸一下，抽空還聊個天。
“你別亂叫，叫那麼大聲，把力氣都消耗了，生不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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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大了，體力也不行，生個孩子生不下來，有那麼疼嗎？我記得我當初生孩子的時候……”
“哈哈哈。”
即使有過同樣的經歷，也沒辦法體會那種痛苦，因為痛在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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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了！我不生了！”她再也控製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成親多年始終沒有孩子，千辛萬苦，喝了不知多少葯，才要來了這麼一個孩子，此刻她一點都不想生了。
“瞎胡鬧什麼呀？趕緊配合呀，要不然遭罪的還是你！”
“要不切了吧？”
“切了吧。”
剪刀仔細的消毒，肉薄薄的一層，拎起來。
她沒有什麼感覺，被剪開了也不覺得疼。因為生孩子的疼足以覆蓋一切疼痛。
“用力！”
她用力到臉變形，憋著氣，眼前都開始冒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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