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金蓮已經不止一次的發瘋了。
眾人在短暫的驚愕過後，不是指責她為什麼發瘋，而是趕緊想補救措施。隻要你夠堅定，大家總會妥協來配合你。
“這可是被詛咒過的玉盤龍，還險些奪得天下，攜帶的怨念會很重。大郎，你能不能和他溝通，給她道個歉，就說你妹妹知道錯了。”池父搓著自己的臉，大人嘛，還是想要體麵的解決辦法。
池大苦哈哈地說：“我會超度的法咒，但隻會一半兒，不知道能不能把它超度一半。”
相比起大家的慌亂，池金蓮懶洋洋地開口：“她不是說，我就是玉盤龍嗎？那我砸了自己的雕像，充其量就是自作自受。”
對哦。
挖墓穴、砸墓碑、毀石像是大不敬。
可沒人規定不能砸自己的呀。
問題是也沒誰會去砸自己的墳啊。
一般人都老老實實在墳裡躺著呢。
池金蓮再一次以她無敵的邏輯勝出了，她正洋洋得意，就聽見一陣碎石落地的動靜。
“啪啪啪。”
石像的頭部被砸裂，一點點的往下掉小石頭，最後掉的越來越多，那不是由外破壞的力道，而是由內被推開的。
隻見整個石像頭都掉完後，一個毛茸茸尾巴扳著石像脖頸處，然後猛地露出一張人臉。石像身子露出一個小腦袋，很詭異。
更詭異的是，和池金蓮一模一樣。
“我推測對了。”池二興奮地揚起拳頭。
人麵狐是用玉盤龍的屍體煉造的，而玉盤龍又是池金蓮的前世，所以才會有一模一樣的長相，所以養娘才會故意略去容貌描述。
池月嚇得小臉慘白，這是值得高興的時候嗎？
冒出來個非人的東西啊！
它的眼睛掃視一周，最後凝視著池金蓮，溫和地笑了。
同樣一張臉，看起來實在太詭異。
“七百年前，皇族宗親驕橫暴虐、強佔民田、擄掠民眾做隨意射殺之舉。苛捐雜稅壓得百姓喘不過氣，稍有反抗便是牢獄酷刑。街市之上餓殍橫陳，鄉野之間十室九空，朱門之內依舊歌舞不休。萬千黎民的性命如草芥，這一切你都親眼看了。”
“你是拯救者，即使你最後失敗了，仍然是英雄。”
“秦皇室注重民生，八大世家遵守秩序——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曾經來過。”
“不必因為最後輸了而感到恥辱，玉盤龍是可以驕傲的挺起胸膛的，你看一看他們，哪一個不崇拜你？”
大昍立國千年，玉盤龍是唯一能掰手腕，光是這一點，就足以令人心神蕩漾。
池金蓮看著他們崇敬的眼神，又看了看人麵狐，嗬嗬一笑：“我不是玉盤龍。”
“你是轉世，我能感知到，你靈魂最深處，與我全然的同契，我們有共鳴。”
“我不信。”
“為什麼不信？”池月忍不住問。
池金蓮看向她，“如果一個男人跟你說，我靈魂深處與你共鳴，你信嗎？”
池月：“……”
池母到底年紀大，見識多，“是個肉麻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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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金蓮一指人麵狐：“總不能因為它是非人哉，我就信吧。它還不如男人呢，男人好歹有手有腳，有個人樣。”
人麵狐大概是被罵急眼了，一改溫柔的腔調。
聲音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更像是從胸腔、從骨頭縫裡，一層一層刮出來的：
“信，就好了。為什麼，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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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起伏，沒有情緒，像壞掉的留聲機，卡在同一句上反覆碾磨。
像是貼著人耳邊的呢喃，黏膩、冰冷，帶著鈍響：
“你信啊。
你信啊。
你信啊。”
不是恐嚇，是命令——
一種根本不在乎你願不願意、隻要求你必須服從的、非人般的執拗。
池金蓮問：“我憑什麼要聽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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