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阮清霜站在央視一號演播大廳的側幕後麵，透過幕布的縫隙，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觀眾席。能容納八百人的演播大廳座無虛席，前排是特邀的各界代表——有勞動模範、有科學家、有軍人、有消防員、有警察、有醫護人員。她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穿著軍裝的趙團長？不可能，趙團長在江城。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個位置坐著的隻是一個陌生的軍官。她看錯了。
側幕後麵人來人往，工作人員步履匆匆，主持人對著台本做最後的默念，舞蹈演員在活動筋骨，道具組在檢查每一個道具的位置。所有人都綳著一根弦，因為這根弦已經綳了一個多月了，今晚是最後一戰，不能出任何差錯。
阮清霜穿著一條簡潔的白色長裙，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化妝師想給她畫濃一點，說春晚的燈光吃妝，畫淡了上台像沒畫。阮清霜說：“就淡的。這首歌不適合濃妝。”化妝師看了她一眼，沒有堅持。
她的手心裡全是汗。不是緊張，是冷。側幕後麵沒有暖氣，穿堂風從各個方向灌進來，白色長裙又薄，根本擋不住。她的手指冰涼，腳趾也冰涼，整個人像是在冰水裡泡過一樣。
“冷嗎？”旁邊一個聲音問。
阮清霜轉過頭，是一個穿著紅色演出服的女孩，跳舞蹈的，就是那個三年沒回家過年的東北姑娘。她遞給阮清霜一個暖寶寶：“拿著，貼身上，能管一會兒。”
阮清霜接過暖寶寶，貼在小腹上。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雖然不多，但足夠讓她的手指不再發抖了。
“謝謝。”
“不客氣。”女孩笑了笑，“你的節目在第幾個？”
“零點前。倒數第三個。”
“那還早著呢。”女孩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才九點多，你還有得等。”
“你第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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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馬上上了。”女孩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我每年上台前都緊張，腿軟。上了台就好了，音樂一響，就不緊張了。”
“你跳的是什麼？”
“《春之舞》。就是那種……很歡快的，迎接春天的。”女孩比劃了一下，動作輕盈，像一隻燕子。
“祝你成功。”
“你也是。”女孩沖她眨了眨眼，然後被工作人員叫走了。
阮清霜繼續站在側幕後麵，看著舞台上的節目一個接一個地進行。相聲、小品、歌曲、舞蹈、雜技、魔術——節目單上的節目一個個被劃掉，時間一點點向零點逼近。她看到了那個東北姑娘的舞蹈，紅色的裙子在舞台上旋轉，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花。跳得很好，很歡快，把春天的氣息提前帶到了這個寒冷的冬夜。
她看到了一個小品，講的是警察除夕夜值班的故事。演到一半的時候，台下有人哭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偷偷抹眼淚的哭。阮清霜看著那個小品，想起了自己在派出所看到的那個小民警。除夕夜，他應該在值班吧。不能回家，不能吃年夜飯，不能陪家人看春晚。但他站在那裡，站在某個路口，站在某個派出所的值班室裡，站在某個需要他的地方。
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是林曉陽發來的微信：“清霜，我在電視機前等著呢！我爸媽也在！全家人都在！我奶奶特意從老家趕來的，說要看看你！”
阮清霜笑了一下，回復道：“替我謝謝奶奶。”
“你什麼時候上啊？等得急死了。”
“零點前。”
“那不是還得等一個多小時？我要困了。”
“別睡。睡了就看不到了。”
“我不睡！我喝了兩杯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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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口開，筒話緊握霜清阮。息嘆聲一的來傳方遠是像音聲的琴提大，上台窗在落輕輕花雪是像音聲的琴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