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王的案子公布後的第三天，阮清霜開始收到奇怪的簡訊。第一條是淩晨兩點發來的，號碼是一串亂碼，沒有歸屬地。內容隻有一句話：“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你好自為之。”阮清霜看了一眼，沒有回復，把手機放在床頭，繼續睡覺。
第二天早上，她發現那條簡訊已經被撤回了。但她的手機裡多了一條彩信，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她在招待所門口取快遞的畫麵，拍攝角度是從對麵的馬路上，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她的臉。照片下麵附了一行字：“我們知道你住在哪裡。”
阮清霜看著這張照片，心跳加速了幾拍，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她把照片截了圖，轉發給周明遠，然後刪掉了那條彩信。周明遠很快回復：“收到。我會處理。你注意安全，暫時不要單獨外出。”
阮清霜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洗漱、穿衣服、出門。她沒有聽從周明遠的建議，因為她今天約了孟老師錄新歌，不能遲到。她不是不怕，是覺得不能因為害怕就停下。那些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從來沒有因為害怕就停下。
從招待所到孟老師的工作室，打車要二十分鐘。阮清霜坐在計程車後座，透過後車窗，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一直跟在後麵。她不認識那輛車，不知道裡麵坐的是誰，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但她沒有慌張，掏出手機，給孟老師發了一條消息：“孟老師，我今天可能被人跟了。到了工作室，你把門鎖好。”
孟老師沒有回復，而是直接打了電話過來。他的聲音很低，很急：“你到哪兒了？”
“還有十分鐘。”
“別來了。回去。”
“不。歌要錄。”
“命重要還是歌重要？”
“都重要。”阮清霜說完，掛了電話。
計程車在孟老師工作室樓下停下來。阮清霜付了錢，下了車，快步走進樓道。她沒有回頭看那輛黑車有沒有跟上來，因為她知道，它一定跟了。她的後背發涼，像是有一雙眼睛貼在她的皮膚上。
孟老師已經在樓道裡等她了。他看到她進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進了工作室，然後反鎖了門，拉上了所有的窗簾。工作室裡一下子暗了下來，隻有調音台上幾盞小燈發出微弱的光。
“你瘋了嗎？”孟老師的聲音在發抖，阮清霜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那些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知道上一個得罪他們的人現在在哪兒嗎？”
“在哪兒？”
“在醫院。被人打了，腿斷了，再也不能唱歌了。”
阮清霜沉默了一瞬。她看著孟老師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擔憂和恐懼。“孟老師，我不是上一個。我不會被打斷腿，因為我不隻是一個人。”
孟老師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他轉過身，走到調音台前，坐下，打開設備。“錄吧。錄完趕緊走。”
錄音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阮清霜的狀態出奇地好，也許是因為恐懼讓她的聲音更敏感了，也許是因為憤怒讓她的情感更充沛了。她唱了一首新歌，寫給那些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的歌。唱完之後，孟老師沒有說“過了”，而是說了一句：“走吧。我送你。”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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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廢話。我送你。”
孟老師鎖了工作室的門，陪著阮清霜走出樓道。那輛黑車還停在馬路對麵，車窗漆黑，看不到裡麵。孟老師看了一眼那輛車，拉著阮清霜往相反的方向走。“走這邊，從後門出去。”
他們從後門繞出去，穿過一條小巷，來到了另一條街上。孟老師攔了一輛計程車，讓阮清霜先上，然後自己坐進去，關上門。“師傅，去最近的地鐵站。”
計程車開了。阮清霜透過後車窗，沒有看到那輛黑車。她鬆了一口氣，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怕嗎？”孟老師問。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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