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年度盤點·行業凈化
年底的時候，周明遠讓秘書送來了一份文件。文件不厚，隻有十幾頁，封麵上印著幾個字：“文娛環境治理年度工作報告”。阮清霜翻開，第一頁是一組數據，黑白的，密密麻麻，像是一群沉默的螞蟻在紙頁上爬行。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越慢，越看越覺得那些數字不是數字，是一個個人，一件件事，一個個被改變的生命。
假唱案件：全年查處一百二十八起，涉及藝人一百四十七人，其中九十三人被公開通報，五十四人被取消各類演出資格。一百二十八起。這意味著在過去的這一年裡，平均每三天就有一場假唱被曝光、被查處、被釘在恥辱柱上。那些曾經把對口型當家常便飯的歌手們，現在每一次上台之前都要反覆檢查麥克風，生怕自己被盯上。不是他們良心發現了，是代價變大了。以前假唱，最多被粉絲罵幾句；現在假唱，可能毀掉整個職業生涯。
演唱會整頓：全年檢查大型演出四百七十二場，發現違規問題三百零九處，處罰主辦方八十七家，追繳稅款二點三億元。那些天價票、黃牛票、注水數據，在一紙紙罰單麵前，像雪崩一樣坍塌。觀眾終於可以買到原價票了，終於可以看到真唱了，終於不用再被當成韭菜割了。有人採訪一個剛從演唱會現場走出來的女孩，問她感覺怎麼樣。她說：“我聽到了破音。但我覺得那是整場演唱會最好聽的一個音。因為那是真的。”
選秀節目：全年叫停選秀類節目二十三檔，立案調查十二起，約談平台負責人四十六人次。那些靠打投、靠集資、靠割韭菜撐起來的“偶像”，在真相麵前像紙糊的燈籠，一戳就破。粉絲們終於開始問自己一個問題——我花那麼多錢，到底買了什麼？買了數據，買了幻覺，買了一個被資本精心包裝的人設。
抄襲案件：全年立案調查抄襲案件四十七起，判決賠償金額累計超過五千萬元。那些習慣了“借鑒”和“緻敬”的創作者們，終於開始學著獨立思考了。不是因為他們突然有了原創精神，是因為抄襲的成本變高了。以前抄了沒人管，現在抄了可能傾家蕩產。
行業自律公約：簽約人數突破兩千人，覆蓋了華語樂壇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活躍藝人。兩千個人，兩千個名字，寫在一個大本子上，厚得像一本字典。阮清霜翻過那個本子，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李老師、陳默、周深、林小溪，還有一些她沒想到會簽的名字，那些曾經罵過她、恨她、想讓她閉嘴的人。他們簽了，不是因為服了，是因為怕了。阮清霜不在乎他們為什麼簽，隻要簽了，就有了約束。
阮清霜看完這份報告，合上，放在桌上。她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很平靜。沒有激動，沒有驕傲，沒有如釋重負。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像是搬了很久的石頭終於放下去了的感覺。不是搬完了，是搬完了一塊，還有下一塊。這個行業的問題太多了，多到像一座山，她搬了一整年，隻搬走了山頂上的一小部分。山還在，山不會因為她搬了幾塊石頭就消失。但山會因為她搬石頭而慢慢變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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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了一下。周明遠發來一條消息：“報告看了嗎？”
“看了。”
“有什麼感想？”
阮清霜想了想，回復道：“數字很好看，但數字背後的人，更重要。”
周明遠發來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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