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春杏就跑了個來回。
懷裡抱著一個小陶罐，氣喘籲籲地衝進來。
“太子妃，桂花弄到了，禦花園的劉老頭去年存的，滿滿一罐子，香得很。”
常秋月擰開蓋子聞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花香混著蜜糖味鑽進鼻腔。
保存得不錯，花瓣乾燥完整，顏色還透著金黃。
“行，夠用了。”
她把罐子擱在桌上，挽起袖子就往小廚房走。
朱雄英還在裡頭吃早飯，一碗蛋羹配半碗小米粥，吃得滿嘴糊。
看到娘親進來，兩眼一亮。
“娘親，今天做什麼好吃的？”
“做糕，但不是給你吃的。”
朱雄英的小嘴撅了起來。
“給誰？”
“給你皇祖母。”
朱雄英想了想，很大方地點了頭。
“給皇祖母可以，但是雄英也要吃。”
“你先把你那碗蛋羹吃完再談條件。”
朱雄英呼嚕呼嚕兩口把蛋羹灌完了，擦擦嘴跳下椅子，顛顛兒地跟到竈台邊上站著。
常秋月把材料在案闆上一字排開。
糯米粉、粳米粉、白糖、豬油、幹桂花、蜂蜜。
“春杏，幫我把糯米粉和粳米粉按三七的比例拌一下，加少許清水，邊加邊攪，別結塊。”
“三七是多少？”
“三份糯米粉，七份粳米粉。”
“太子妃，那三份是幾勺？”
常秋月看了她一眼。
“你舀一勺糯米粉給我看看。”
春杏舀了一大勺。
“這叫一勺？這叫一鏟。”
常秋月拿了個小碗當量具，比劃著教她稱了半天。
春杏手忙腳亂地拌了一盆粉糊，撒了一案闆的白粉，臉上也糊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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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奴婢覺得膳房的活比伺候您難多了。”
“你這才哪到哪。”
常秋月接過麵盆，用手感受了一下濕度，又加了一點點水，把粉料揉成濕潤的散粒狀。
拿篩子過了兩遍，細膩的糕粉像雪一樣鬆軟地落在蒸籠的紗布上。
她在中間鋪了一層白糖拌桂花，再蓋一層糕粉，表麵撒上一把幹桂花和幾滴蜂蜜。
“竈火燒起來，水開了上鍋蒸，大火，蒸半炷香。”
春杏蹲在竈前拉風箱，朱雄英蹲在旁邊看火，小臉被竈光映得紅撲撲的。
“娘親，為什麼火是紅色的？”
“因為木頭燒起來會發光發熱。”
“那為什麼木頭會燒起來？”
“因為木頭裡頭有一種叫什麼的東西，遇到火就著了。”
“什麼東西？”
常秋月差點脫口而出說“碳元素和氧氣發生化學反應”，硬生生把話拐了個彎。
“回頭娘親慢慢教你，現在先別湊那麼近，小心燙著。”
半炷香後，蒸籠揭蓋。
一股濃鬱的桂花香裹著米粉的清甜撲麵而來，滿廚房都是這個味道。
糕體潔白如玉，表麵嵌著金黃色的桂花瓣，蜜光瑩潤，光看著就讓人口水直流。
朱雄英的眼睛瞪得溜圓，小手就要伸過去。
常秋月一把拍開。
“燙。”
“可是好香。”
“涼了切兩塊給你留著，其餘的裝盒帶走。”
常秋月找了一個乾淨的食盒，拿刀把桂花糕切成小塊，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頭。
每一塊切麵都能看到中間那層桂花糖餡，金白相間，漂亮得像一件精緻的器物。
她切了兩塊小的放在碟子裡晾著，朱雄英蹲在旁邊盯著，像一隻守食的小貓。
“什麼時候才涼？”
“再等一會兒。”
“一會兒是多久？”
“你數一百下就涼了。”
朱雄英果真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數到二十就亂了，從頭再來。
春杏在旁邊笑得直打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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