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秋月走進內殿，朱雄英正坐在被窩裡揉眼睛，嘴巴張得老大打了個哈欠。
“娘親，我好餓。”
“知道了，給你熱了一碗小米粥，你坐好別動。”
她讓春杏端了粥進來，朱雄英捧著碗呼嚕呼嚕喝了半碗，眼皮又開始打架。
常秋月拿帕子給他擦了嘴，把他按回被窩裡。
“睡吧，明天早上給你做蛋餅。”
朱雄英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兩息之後就沒了動靜。
常秋月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回了外間。
朱標還坐在桌前，麵碗空了，連碗底的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常秋月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殿下倒是聽話。”
“你不是說一口都不許剩。”
朱標的語氣帶著點無奈，手指還在桌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常秋月在他對麵坐下來，讓春杏把碗筷收了，重新沏了一壺茶。
“方才說到哪了。”
“你說你有個笨法子。”
朱標的身子往前傾了傾，兩手撐在桌麵上。
“孤等了你一碗粥的工夫了，你倒是說啊。”
常秋月倒了一盞茶推到他麵前，不急不慢地開口。
“殿下，我先問你一件事。”
“你問。”
“現在老百姓吃的粗鹽，是什麼樣的？”
朱標想了一想。
“灰撲撲的，顆粒粗，有苦味，不太乾淨。”
“那宮裡頭用的鹽呢？”
“細鹽，白一些，貴得多。”
“細鹽一斤多少錢殿下知道嗎？”
朱標搖了搖頭。
“孤沒留意過這些。”
“少說八十文往上走，品相好的一百二十文一斤。”
常秋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粗鹽三十文，細鹽八十文，中間差了整整五十文。”
“殿下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同樣是鹽，價錢能差出這麼多？”
朱標的眉頭擰了一下。
“品質不同。”
“對，品質不同。”
常秋月伸出手指在桌麵上畫了兩個圈。
“粗鹽之所以粗，是因為裡頭混了泥沙苦鹵和一堆髒東西，吃著發苦發澀。”
“如果有個法子，能把這些髒東西全部去掉，剩下來的，就是乾乾淨淨的細鹽。”
朱標盯著她的手指，聲音沉了一截。
“你說的法子是什麼？”
“很簡單，三步。”
常秋月掰著手指頭一步一步地講。
“第一步，把粗鹽倒進清水裡攪勻了，泥沙雜質沉在底下，上麵的鹽水拿紗布過濾一遍。”
“第二步，濾乾淨的鹽水倒進鍋裡，小火慢煮，水蒸幹了，鍋底剩的就是乾淨的鹽。”
“第三步，嫌不夠白就再來一遍，溶了濾，濾了煮，反覆兩三回，出來的鹽白得跟雪一樣。”
朱標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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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秋月的聲音平平的。
“用的全是現成的東西，粗鹽不值錢，清水不要錢，紗布竈台鐵鍋哪個竈房都有。”
“多花的就是柴火和人工，一斤粗鹽提成一斤細鹽，成本多不了兩文錢。”
朱標端起茶盞，又放下，再端起來，手指在杯壁上捏了又鬆。
“兩文錢的成本，三十文的粗鹽變成八十文的細鹽。”
“殿下算得比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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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間這五十文……”
“扣掉兩文成本，凈賺四十八文一斤。”
常秋月靠在椅背上，兩手交疊擱在膝頭。
“殿下再想遠一點，大明一年產鹽多少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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