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等著。”
周嬤嬤應了聲退了出去。
常秋月慢條斯理地洗了臉，換了衣裳，又給朱雄英擦了臉餵了半碗小米粥。
等她牽著朱雄英走到正殿的時候，呂氏派來的那個小宮女已經在廊下站了小半個時辰。
春杏迎上來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太子妃，那丫頭站了好一會兒了，凍得直搓手。”
常秋月沒應聲，在主位上坐下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讓她進來吧。”
小宮女碎步走進來，行了一個大禮，聲音細細的。
“奴婢給太子妃請安，呂側妃讓奴婢來給太子妃問好。”
“側妃說入春了天氣忽冷忽熱，怕太子妃和小殿下受了風寒，特意讓奴婢送了兩盒花茶過來，說是南邊新到的茉莉花尖。”
小宮女雙手捧著一個小木匣，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
常秋月看了一眼那隻木匣，沒有伸手去接。
“替我謝過呂側妃的好意。”
她頓了頓，聲音不輕不重。
“放下吧。”
小宮女把木匣擱在桌角，又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春杏湊過來，伸手要去開那隻匣子。
常秋月拿筷子輕輕敲了她手背一下。
“別碰，先擱著。”
春杏縮回手，納悶地看著她。
“太子妃，不就是兩盒花茶嗎？”
“呂氏平日裡請安都是照著規矩來的，初一十五到正殿點個卯。”
常秋月把筷子擱在碟邊，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了兩下。
“今天不逢初一也不逢十五，她突然殷勤起來送茶，你不覺得奇怪？”
春杏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她圖什麼？”
“不知道。”
常秋月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不知道就先放著，看她下一步怎麼走。”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並不知道呂氏的下一步走得比她想的快。
當天下午，朱標從前院書房回到正殿用晚膳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坐下來拿起筷子，戳了兩下盤子裡的蛋餅沒吃，手指在碗沿上轉了一圈，忽然開了口。
“秋月，你昨晚很晚才睡？”
常秋月正在給朱雄英夾菜，聞言手上沒停。
“看了會兒賬冊，睡遲了一些。”
“看賬冊看到什麼時候？”
“亥時過了一陣吧，記不太清了。”
朱標嗯了一聲，又戳了一下蛋餅，還是沒吃。
常秋月擡起眼皮掃了他一下。
“殿下今天怎麼了，餅不合胃口？”
“餅沒問題。”
朱標的筷子在碗邊敲了一記，聲音沉沉的。
“今天有人跟孤說了一樁事。”
“什麼事？”
“說昨晚亥時過後，有人看見你往坤寧宮方向走了。”
常秋月夾菜的手頓了一頓，麵上沒有露出什麼，聲音穩穩的。
“誰說的？”
朱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筷子擱在碗邊，兩手交疊在桌沿上，目光直直地對著她。
“秋月，亥時了你一個人出東宮做什麼去了？”
常秋月在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亥時出門的事被人看見了，而且傳到了朱標耳朵裡。
誰傳的？
東宮值夜的人手她都清點過，角門那邊的婆子是周嬤嬤的人，嘴緊得很。
除非有人專門盯著她。
她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殿下想問什麼就直說，別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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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的嘴唇抿了一下。
“孤就是想知道你去了哪裡。”
“去了坤寧宮，母後讓白嬤嬤傳的話，說有樣東西要給我看，讓我方便的時候過去一趟。”
常秋月的語氣不疾不徐。
“我想著白天人多眼雜，去了反而惹人說閑話，就等天晚了再走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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