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戶部尚書，明天辰時到乾清宮議事。”
朱標應了聲是。
朱元璋又轉過頭來看著常秋月，兩隻眼睛裡的光比方才亮了一層。
“秋月，紅薯種子還有多少？”
“今天挖出來十八斤多，留種的話能切出四五十塊種薯，扡插擴種三個月後能產幾百斤。”
“幾百斤還是不夠。”
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串急促的響。
“大明兩京十三省，千萬畝田地，幾百斤種子連一個縣都鋪不滿。”
“所以要一級一級地擴。”
常秋月走到禦案前，在桌麵上虛虛畫了幾個圈。
“先在東宮擴種一輪，三個月後收幾百斤種薯，再分到皇莊去種第二輪。”
“第二輪收上來就是幾千斤了，夠鋪幾個府的試種點。”
“三輪之後種子就不缺了，那時候再往各省推。”
朱元璋盯著她在桌麵上畫的那幾個圈，手掌在扶手上拍了一下。
“太慢了，三輪就是大半年，大明的百姓等不了那麼久。”
“父皇，急不得。”
常秋月的聲音放緩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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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擴繁有周期，跳過任何一步都是拿百姓的口糧賭博。”
“要是種薯不夠分，各地強行推廣，百姓把原來的稻田改種了紅薯，萬一頭一年遇上病蟲害沒種活，連稻子都沒了。”
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頓了一頓。
他看著常秋月，嘴巴張了張又合上，過了好一陣才哼了一聲。
“你這丫頭，每回都把咱想說的話堵在前頭。”
常秋月垂了垂眼簾。
“兒媳不敢堵父皇的話，兒媳隻是怕好事辦成壞事。”
朱元璋拿起食盒裡最後一隻紅薯掂了掂，擱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隻給你婆婆留著，她嘗了肯定喜歡。”
他把紅薯擱回食盒裡，合上蓋子，擡起頭來的時候兩隻眼睛裡帶著一種極少見的亮色。
“秋月，你今天帶來的這個東西，比精鹽值錢。”
常秋月屈了屈膝。
“鹽能讓國庫充盈，糧能讓百姓活命，兒媳覺得兩樣都不能少。”
朱元璋靠回軟榻上，兩手交疊在腹前，嘴角的弧度收了收又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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