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九五之尊的提問,蘇淺緩緩起身,氣息平穩,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有,彷彿剛剛那段石破天驚、足以耗盡常人所有心神的演奏,對她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
“回陛下,”她聲音清冷,不卑不亢,“此曲無名。”
她頓了頓,迎著皇帝和滿朝文武那探究的目光,再次祭出了自己的萬能借口,補充道:
“是臣婦昨夜偶入夢境,見一位白髮仙人在雲端之上,為天兵天將所奏。臣婦有幸得聞,醒後憑著殘存的記憶,復刻一二。今日,也是第一次在人前彈奏,讓陛下和各位大人見笑了。”
“夢中仙人?”
這個解釋,比“看書背的”更加離譜,也更加的……無法反駁!
你總不能跑去跟神仙對質吧?
這一下,再次把所有想找茬、想挑刺的人的路,給堵得死死的。
原本想看蘇淺笑話的陳小姐和那群貴女,此刻臉色慘白如紙,看向蘇淺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她們引以為傲的琴棋書畫,在蘇淺這首“神仙教的”《破陣曲》麵前,簡直就如同三歲孩童的隨手塗鴉,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這是降維打擊!是她們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龍椅上,皇帝非但沒有絲毫懷疑,反而被“夢中仙樂”這個極具傳奇色彩的說法,給取悅到了。
他撫掌大笑,龍顏大悅,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一個夢中仙樂!好一個《破陣曲》!”
“此曲雄渾壯闊,金戈鐵馬,有開疆拓土、吞併天下之氣!當賞!重重有賞!”
皇帝興緻高昂地看著蘇淺,問道:“蘇淺,你想要什麼賞賜?金銀珠寶?良田美宅?朕,都允了!”
然而,蘇淺卻搖了搖頭。
她不求金銀,不求官爵。
她隻是擡起眼,淡淡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麵如死灰的皇後,然後,對著皇帝,再次一拜。
“臣婦不敢求賞。”
“若陛下真要賞賜,臣婦隻有一個請求。隻求陛下,能恩準臣婦,將亡母林氏的牌位,正式迎回蘇家宗祠,立於正位,受蘇家香火供奉。”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驚。
這蘇淺,當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她這是在逼皇帝當眾表態,承認她母親林氏的地位,承認她才是蘇家名正言順的嫡女!
這更是在狠狠地打那個已經被她逼瘋的蘇宏遠,和整個蘇家的臉!
皇帝略一沉吟。
他想到了蘇淺母親當年那筆充盈了整個國庫的巨額嫁妝,又想到了今日蘇淺這一樁樁、一件件,堪稱驚才絕艷的表現。
一個能生出並教養出如此女兒的女人,值得這份榮耀。
“準了!”皇帝金口玉言,當即準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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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準了,還額外下了一道旨意,追封蘇淺的母親林氏為一品誥命夫人,並賜“貞烈”二字,以表彰其對大周的“貢獻”。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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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隻覺得腦子一炸,氣血翻湧,眼前陣陣發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她費盡心機,布下重重殺局,想要打壓羞辱蘇淺,結果呢?
結果反倒讓蘇淺和她那個死去了十幾年的娘,都獲得了無上的榮耀和臉麵!
這簡直是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不,是連米缸都賠進去了!
就在這戲劇性的一幕即將落下帷幕之時。
異變,再次發生!
一直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二皇子龍軒,也就是太子龍澤的死對頭,突然從席位上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大殿中央,對著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父皇,蘇小姐此等才華,心性堅韌,實乃我大周之幸!兒臣……兒臣心生仰慕!”
說完,他又轉向了麵無表情的蕭炎,一副豁出去、不怕死的樣子,朗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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