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國公姐夫（7）
那小丫鬟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嚇得臉都白了，趕緊穩住托盤，連連彎腰道歉：“老爺恕罪，二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沈嬌先是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言不發，抿唇又看向麵前不斷求饒的小丫頭。
思慮半晌，趕在他前頭開口：“沒事，你下去吧，今日客人多，走路當心些。”
小丫鬟見男主人沒有反駁，千恩萬謝地行禮走了。
步子比剛才穩了不少，隻是微微發抖的肩膀經不起細看。
很快就隻剩站在廊下的兩人，隔了兩三步的距離。
院子裡的人來來往往，有幾個丫鬟往這邊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做自己的事。
沈嬌悄悄看了他一眼。
蕭衍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她得仰著臉才能看見他的表情。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神色，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然後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像是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擡頭迎上他的目光。
“姐夫袖子濕了。”她指了指他袖子上那塊水漬：“要不要換一件？”
“嗯。”
蕭衍應聲後，罕見地沒有走人。
沈妍不在，祖母再如何對她好臉色，這會兒被蕭家的人包圍，也分不出心神在她身上。
她剛剛站在這裡，與世俗隔離開，像被拋棄的小獸，卻不能傷心，隻能獨自找個地方舔舐傷口。
一旦麵對外人，她又能給自己豎起一道牆。
不過更準確來說，此刻，他就是那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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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第一次正色看她。
她站在廊下，陽光照著她半邊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耳垂上什麼都沒戴，光溜溜的。
表情安安靜靜，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跟剛剛隻有她一人時的也不一樣。
“進去吧，外頭涼。”
沈嬌點了點頭，轉身往屋裡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蕭衍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蕭衍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轉回去了，邁過門檻進了屋。
之後再沒有回頭。
她知道蕭衍在看她。
那種目光是無聲的，卻像一根極細的絲線，輕輕搭在她背上，若有若無。
沈嬌走進慈安堂時，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蕭衍站在廊下，看著她消失在門簾後麵才低頭看向自己濕了的袖子。
伸手撣了撣，帶著侍從回去換衣。
來來回回，大早上就跑了兩趟。
旁邊的周瑾驚奇地盯著他的背影，偷偷琢磨了好久。
爺的脾氣，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就算平日對老太太敬重，也沒有這樣來來回回跑好幾趟的時候。
更別說府裡辦宴，人多眼雜，爺最不喜這樣吵鬧、
可是沒人給他解答。
慈安堂內，沈嬌進門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著。
院子裡的海棠花開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風裡微微顫動。
她的心情說不上好不好，初初目的達成時的喜悅早已褪去，此刻她看向院子的目光有些空洞。
之後的宴會蕭衍沒再露麵，隻有周瑾過來跟老太太說了一聲國公爺來不來了，老太太像是習以為常，甚至還一副果然如此的瞭然，問都沒問，就讓周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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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沈妍剛剛落座。
沈嬌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蕭衍不來，賞花宴也要繼續。
但沈嬌早已沒了興緻，她隻是冷眼坐在那裡，看著沈妍表演。
看奼紫嫣紅中她笑著接受周圍那些官夫人的恭維和艷羨，看她高擡國公夫人的矜持，也看她“無意識”地貶低自己。
沈嬌隻是淡淡勾唇，坐在那裡，偶爾垂下眼簾，像在掩蓋自己的受傷。
說吧。
這個時候說得越多越好。
宴席還未散去，沈嬌借著換衣裳的名義悄聲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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