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國公姐夫（9）
沈嬌轉身，沿著花園的小徑往回走。
走出去十來步，她聽到身後竹林邊緣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
是竹葉被踩碎的聲音。
他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沈嬌沒有回頭。
隻是微微彎了彎嘴角，弧度很小，轉瞬即逝。
很快她收斂了所有表情，重新變回那個溫順、守禮、不卑不亢的沈家二姑娘，提著裙擺，走回了賞花宴的席間。
沈妍正與一位夫人說笑，見她回來，隨口問了一句：“去了這麼久？”
沈嬌坐回她身側，溫聲答話：“走遠了些，一時迷路，幸好遇見姐夫給我指路。”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席間三五個聽見。
但她的臉上除了一絲迷路的羞赧和被指路的慶幸就再無其他。
再加上蕭衍在外不近女色的名聲，真沒人多想。
除了沈妍。
沈妍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短到除了沈嬌之外，沒有人注意到。
然後她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下回別走遠了，這府裡大，你人生地不熟的，仔細走丟。”
語氣依然溫柔，但沈嬌聽出了底下的那層意思。
你在這府裡，是客，是外人。
沈嬌斂眸，乖巧點頭：“姐姐說的是。”
說那麼多，乖乖把她送回家不就好了？
誰願意來這國公府做她的客人還是內人？
她低下頭，繼續剝下一顆枇杷。
指尖沾著汁水，黏膩而微涼。
她在心裡默默數著：
第一次。
這還隻是第一次。
席間上的夫人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她們又不是傻的，自然看得出這姐妹倆關係如何。
這沈家還有這遭呢！
接下來的日子，沈嬌什麼也沒有做。
她沒有再去竹林，沒有在蕭衍可能出現的地方徘徊，甚至在府中走動的次數都減少了。
她偶爾清晨去給老夫人請安，陪老夫人說一會兒話。
然後回到芙蓉塢，讀書、繡花、寫字，安安靜靜地待上一整天。
偶爾沈妍心情好了，會叫她一起用膳。
膳桌上，沈妍會不厭其煩地講述國公府的種種。
今日宮中賜了什麼，明日哪位貴夫人要來拜訪，後日又有什麼宴席。
每一句話都在重複同一個主題：你看，我過得有多好。
沈嬌煩悶的很，沈妍手段不高，但噁心人。
最讓她心煩的是在啟城的爹娘跟哥哥，哥哥想當上土皇帝的路徑並不輕鬆，那邊有一大堆爛攤子在等著。
聽說啟城周邊鬧匪。
哥哥要準備人手去剿匪，爹也跟著在忙。
匪寇的事一直都存在，這個關頭去解決，怕是迫在眉睫。
回家的路都被堵住。
她團聚的日子好像更遠了。
所以她隻能安安靜靜聽著，她知道沈妍需要這些。
這段時間，她也不是什麼都不做。
她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自然的場合，等蕭衍再次注意到她。
走進六月，太陽開始毒辣。
聽說老夫人苦夏，還沒到用冰的日子，儼然開始煩悶夏日的燥熱。
府裡都在操心老夫人的事，沈嬌再次去了竹林，挑了正中午的時間。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她輕車熟路逛到了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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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裡沒人。
柑白跟柿珠被她打發在門口守著。
林子那邊有一條小溪，應該是人工開鑿，但引的是活水。
她四下看了看，沒看到人影，膽子肉眼可見地變大。
走到那條小溪邊，水是流動的，很乾凈，沈嬌泡在裡麵洗了一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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