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力捧皇後的九千歲(28)
不得不承認,沈嬌很心動,非常心動。
她是長公主,聽起來風光無限,可實際上呢?
皇兄“沉迷修道”,朝政被翟趑把持,鳳印交到容蒄手裡,她夾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每一天都在算計、在試探、在小心翼翼地保全自己。
不然,她何必去壓著身段去接近一個太監,不就是因為她怕嗎?
如果她真的可以坐上那個位置。
她想一輩子作威作福的心願好像就能輕易達成。
且,不必去仗誰的勢。
心動歸心動。
她到底不是個蠢人,一國之主不是擺設,坐上去要承擔些什麼,她心裡門清。
朝堂上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陽奉陰違的大臣,那些積壓已久的民怨……
每一樣都不是好對付的。
這兩年在翟趑的管控下有所好轉,可根源問題依然存在。
她連自己的公主府都管不明白,讓她去管整個天下?
她剛想到這,翟趑的聲音就響起,直擊要害,像她肚子裡的蛔蟲。
“與其讓奴才去扶持一個幼帝,戰戰兢兢地替他守上十幾年的江山,等他長大後再把權力交還給他,不如公主親自掌管。”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那雙眼睛牢牢地鎖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出最後四個字,“主宰……這天下。”
沈嬌的瞳孔微微震動。
他的意思,是怕交權後會狡兔死,走狗烹?
所以他隻是要換一個籌碼?
一個不會背叛他的、不需要他交還權力的、跟他綁在同一條船上的籌碼。
沈嬌看著翟趑的眼睛,忽然荒誕,沒影的事,她居然會想這麼多。
“本宮。”她開口,帶著那麼點理所當然:“並不會治國之道。”
“公主聰慧,奴才盡可教與您。”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說著往前又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了距離。
他微微俯身,那雙灼熱的眼睛與她平視,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唇間吐出來:“到時候,您就是大鄘第一位女帝。”
“名垂千史。”翟趑的聲音像是一種蠱惑,從她的耳朵鑽進去,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是大鄘史上第一位女皇陛下。”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沈嬌心口上。
她從小就知道,公主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身份。
不能像皇子那樣爭儲,不能像大臣那樣建功立業,甚至不能像普通女子那樣嫁人生子後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公主的命運無非就是兩種:
得勢的時候被皇帝拿來拉攏權臣,失勢的時候被新君扔到一邊自生自滅。
她們的名字不會出現在史書上,就算出現了,也隻是某某公主,生卒不詳,嫁於某某,再無其他。
她比別的公主好一些,她的母後寵她。
可她沒有自己一母同胞的皇兄。
僅有的一個還是寄在母後名下的三皇子。
為了避免和親的命運,她打小就親近她皇兄。
是真的喜歡皇兄嗎?
並不是,甚至她私下對其他幾個有潛力的皇子都還不錯。
在他們看來,她就隻是一個被驕縱過了些的單純的妹妹。
所以當初他們奪位時,她,是最邊緣的人。
沒有悲慘到被誰拿來利用。
在每一個兄長或者弟弟看來,她對奪嫡的事懵懵懂懂,全然不在乎。
其實她在乎的,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美好生活。
如果她成了女帝,這不就是實現她一輩子作威作福的夢想,一勞永逸的辦法嗎?
沈嬌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問出了最關鍵的那個問題。
“你呢?”她看著翟趑的眼睛,聲音輕而堅定:“你要什麼?”
真的隻是一個籌碼嗎?
翟趑看著她,眼底的光芒微微一變,從那種灼熱的瘋狂變成了柔軟、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情。
“奴才助公主實現宏圖大業。”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到時候,奴才攜翟氏所有,嫁與公主,可好?”
沈嬌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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