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為我們的人弄到漠北商籍，但這件事違背漠北律令，擔著掉腦袋風險，為此他隻答應與我們合作半年。”
“半年。”寶珠默念著這幾字，“就是有六次機會。”
韓鈺嗯了聲，這也是對方走投無路才勉強答應，若非遭遇傾家蕩產，迫切籌錢，絕不會冒這個險。
“答應他。”
寶珠當即決定，漠北腹地的集市每次持續三日，就是隻有一次機會她也要嘗試。
“這件事又要麻煩韓師兄了，隻有你親自去我才放心。”
韓鈺爽朗一笑，“你我之間沒有麻煩兩字。”
“我們是兄妹，我又在商行做事，明陽為國不顧己身，我很希望能為功臣做些什麼。”
寶珠謝過，“此去路遠，耗時久，師兄不急出發，我讓人好好為你準備趕路所用。”
韓鈺應下，確實很多事需提前籌備，除了物資，最重要的是進入腹地後如何打探消息。
以及萬一有幸遇到明陽，該如何向他傳遞消息。
此番機會難得，他們需珍惜每一次行程。
梁國初夏時節，漠北才剛開春，蒼茫了大半年的土地泛出青綠，空氣裡終於有了暖意。
天氣轉暖後，明陽每日都會在帳外活動，厚重棉衣褪下，身子輕快不少。
他立在河邊，眺望著對麵人來人往市集，隻要沒有暴風雪，每月初的幾日都會有流動商人在此擺賣。
春草複生，商人比冬日多出一倍，牧民百姓從各個營地湧聚而來，集市熱鬨非凡。
可他無法前去，他的活動範圍隻能在王帳區，唯一一次靠近，還是跟隨汗王狩獵歸來時經過，略略看了眼。
獨自立了很久，日頭一點點西下，河對岸的熱鬨也逐漸散去，明陽朝氈帳走回。
漠北晝夜溫差大，白日裡還著單衣，到了晚間則需火爐取暖。
明陽伏案作畫，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打發時間之事。
帳簾掀起，玉蘇數次進進出出，明陽沒理會，直到鼻翼下飄來香甜氣味。
玉蘇手持鐵鏟，從火爐裡取出幾塊地瓜，擱置在木盤裡。
“殿下快嘗嘗，這是我今日新買的梁國地瓜。”
“母親說漢人都這麼吃，她過去常烤給我吃，相信殿下也一定喜歡。”
玉蘇將地瓜捧到麵前，親手將皮剃去，用勺子挖起一小塊遞到明陽嘴邊，笑盈盈提醒他當心燙。
明陽淡淡道了句不餓，眼皮都未抬。
玉蘇已習慣了明陽的冷淡，絲毫不介意這態度，隻是她今日的重頭戲並非烤地瓜，而是......
低頭看了眼自己衣著，玉蘇輕聲道：“殿下嘗嘗嘛，我辛苦烤了小半日呢。”
明陽終於抬眸，一雙眼睛不見半分溫情，“我說過了，你不需費力做這些，自己辛苦，也給別人添負擔。”
玉蘇抿了抿唇，“我不覺辛苦，我所做都是心甘情願，不圖任何回報，殿下無需心有負擔。”
“您就當我是婢女，是仆從，心安理得接受我的照顧就是。”
明陽搖頭，眸色清冷，“你將自以為是的照顧強加於人，隻會讓人反感。”
他言語太過直接，玉蘇鼻頭一酸，哽咽道：“殿下就這麼討厭我？您待婢子都不會這種態度。”
“你若與她們一樣不言不語，謹守婢子本分，我們也能相安無事。”
玉蘇被說得臉頰漲紅，低著頭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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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下雙手來回絞著腰間的絲綢衣擺，這是她特意準備的漢女衣衫，一身淺碧色流仙裙，柔軟飄逸，清新秀雅。
秀發也挽作單螺髻，同樣翠色的玉簪斜插鬢間，如此裝扮下活脫脫的漢家小嬌娘，配上那雙羞答答的含情春眸，端的是我見猶憐。
可惜的是，自她進帳來明陽未曾看她一眼。
她相信明陽看到了，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可目光卻無星點驚豔或新奇。
“太子殿下，看看我這身裝扮怎麼樣？”
也姬說著話大搖大擺走進帳，來到明陽麵前原地轉了圈，展示著自己服飾。
大紅抹胸長裙拖曳在地，外披繡著牡丹的金色披帛，頭發挽成合歡髻，綴以金簪發飾，華貴非常。
明陽看了眼，默默收回目光，輕聲一歎。
“什麼表情？怎麼，我不美嗎？”
“來時賽裡看到，那家夥口水都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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