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都被吸走了。那種寂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連耳鳴都消失了的、絕對的虛無。
兩大護法妖魔看著這逐漸枯萎的青蓮,都感到肉疼不已。若是當中一顆蓮子能給他們稍作分配,包管兩魔的實力能再上一個台階。向勝天的喉嚨滾動了一下,風自在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忍的貪婪。
兩魔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貪婪與恐懼。
再給他們兩個熊心豹子膽都不敢弄鬼,隻要百足老怪還活著一天,他們兩個永遠隻能甘心當狗。真不甘吶!但也是真不敢。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一道紫色的身影從山體上方的裂隙中掠入,剎那間自天而降,鋒芒蓋世。
紫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長劍淩厲。
那道身影落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衣袍未沾一粒塵埃。
甫一落地,便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自光抬去,正看到那一尊盤旋在山體之上的巨大身體。何等的龐然大物啊。
那蜿蜒的軀乾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每一節甲殼都像是一麵盾牌,每一根足肢都像是一柄長矛。
他的目光掃過山體,很快便看到了懸浮在地脈裂隙上方的青白色蓮花,頓時動容。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地髓青蓮?」
《坤輿誌》有言:「地脈之精,千載一凝。玄黃下沉,青冥上浮,二氣交纏,漸成蓮形。其色青白,其質如玉,采天地之造化,蘊陰陽之玄機。故名地髓青蓮。」
蕭平哲展開望氣之法,凝神看去,但見:花瓣晶瑩剔透,內部有液體的光在流動,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即使在被老怪瘋狂吞噬、瀕臨枯萎的時刻,那朵青蓮依然散發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那是地脈精華凝聚數百年的至寶,足以讓任何武者或妖魔瘋狂。
「人類,你————」
向勝天的聲音從岩壁方向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蕭平哲的現身讓向勝天和風自在同時一凜,同時從化形姿態變身,向勝天身軀立即拔高至一丈開外,鱗甲覆蓋全身,豎瞳中凶光畢露,鼠妖亦同時將一身虯結的肌肉漲滿,原本枯瘦的身體變得壯碩如牛,黑色的毛髮根根倒豎。
這些日子地龍翻身以來,兩妖持續吸收地脈的精氣,早已恢復至全盛姿態。
他們的氣息比數月前強了不止一籌,魔血在血管中奔湧,發出低沉的轟鳴。
但這如劍一般的男子,卻令兩魔同時感到戰慄。
兩大妖魔對視一眼,豎瞳中同時閃過一道隱秘的光。
蕭平哲冷冷掃視一眼,抬手射出一道劍光。紫色劍氣破空而出,快如閃電,直取兩魔立足之處。
嗤嗤—
兩魔早已展開身法,彈出原地。
尤其是風自在,劍光勃發的剎那,已經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任憑劍光洞穿,在風中崩散。
殘影栩栩如生,連衣袍的褶皺都清晰可見,仿佛從未離開。
倒是向勝天,走得稍慢,衣角被頓時切開。
斷口處焦黑捲曲,若非他躲得快,被切開的就不隻是衣角了。
老魔即將徹底甦醒,又來一個如此強者,是壞事,但也是好事,好就好在————
若是老魔被這強大的人類一劍斬下頭顱,那麼他們兩個,正好可以————
兩魔身形下竄,趁著這個令魔戰慄的人類注意力在百足老怪身上之時立即投石奔流一般竄往地底。
他們貼著岩壁滑行,像兩滴從石壁上滑落的水珠,無聲無息,快如鬼魅。
就在此時,一道寒芒破空斬出,蕭平哲的長劍勃發出穿雲裂石的尖嘯,直插老魔岩石般的頭顱。劍身上紫色的電弧跳躍閃爍,照亮了整個山體內部。
一道璀璨的電弧在空中驟然閃爍。
百足老怪的頭顱完全抬了起來。
那兩道狹長的凹陷處,幽綠色的光開始凝聚。
它的眼睛,在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後,終於要睜開了。
那光從微弱到明亮,直到亮如鬼火劍光正中其頭顱,留下森然魔血。
漆黑的魔血從傷口湧出,順著甲殼的紋路流淌,滴落在下方的岩石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洞。
但卻無法洞穿這碩大無朋的頭顱。劍光隻沒入三寸便被卡住,像是刺進了百鏈精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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