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長史猛地轉身,拂袖而去。
那重重的腳步聲,比來時更加急促,帶著滿腔的怒火。
直到吳長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戶部大院的月亮門外,清吏司值房裡才重新響起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林默一屁股跌坐在那張破舊的椅子上。
“我艸了!”
林默在心裡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我是不是裝過頭了?那可是胡惟庸的人啊!當朝第一權臣啊!我就這麼當麵打他的臉?”
“今天晚上散衙回家的路上,我不會真的被套上麻袋,綁上石頭沉進秦淮河吧?”
林默越想越害怕。
他甚至開始盤算,今晚乾脆別回城南小院了,直接睡在戶部的庫房裡,好歹這裡有金甲衛士站崗。
“林……林兄……”
一個顫抖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珪端著紫砂壺,像隻受驚的老鼠一樣貼著牆根溜了過來。
他探出半個腦袋,看著癱在椅子上的林默,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要驚恐。
“林兄,吳長史怎麼氣沖沖地走了?”
陳珪壓低了聲音,連牙齒都在打戰,“你到底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林默轉過頭,看著陳珪,哭喪著臉,欲哭無淚。
“陳兄,我好像說錯話了。”
“你說什麼了?”陳珪趕緊追問。
林默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老老實實地複述了一遍。
“我說……下官隻聽皇上的話。”
“噹啷!”
陳珪手裡的紫砂壺直接掉在了地上,再一次摔得粉碎。
陳珪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他伸出手指著林默,手指抖得像是在彈棉花。
“你……你不要命了?!”
陳珪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破音。
“在這應天府,寧得罪閻王,莫得罪胡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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