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愚鈍,活著就是最大的追求。”
陳珪搖著頭站起身,端著茶壺晃晃悠悠地走了。
不遠處的後堂門口,郎中周德安背著手站在那裡,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周德安這兩年老了許多,兩鬢斑白,法令紋更深了。
他看著縮在角落裡的林默,眼神極為複雜。
整個戶部現在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撥人。
一撥削尖了腦袋往胡惟庸那裡鑽,吃拿卡要,狂傲不可一世。
另一撥心驚膽戰,每天戰戰兢兢地算賬,生怕哪天被檢校抓走。
而林默,則是第三撥。
他彷彿遊離於這官場的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他像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堅硬、惡臭、誰也不理,但又穩定。
周德安有時候甚至覺得,隻要林默還坐在這個角落裡退賬本,這戶部的天就塌不下來。
“奇葩,真是個絕世奇葩。”周德安喃喃自語了一句,轉身回了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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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繼續機械地批註著空印文書。
看似風平浪靜的日子,不僅沒有讓他放鬆警惕,反而讓他的神經越綳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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