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僅僅一瞬的錯愕之後,王允心中隨即湧起的,卻是大喜!
劉硯如此直接,正說明此子行事果決,不喜虛偽周旋。
他開口索要,便是接下了自己拋出的好意,等於默認了與王氏的這份交情。
雖然方式粗魯了些,但結果,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用一個精心調教的歌姬,換得一位手握實權、天子看重、潛力無窮的年輕都尉的友誼,這買賣,太劃算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劉硯隻是單純的好色,那豈不是更好?
隻用區區一個歌姬就能掌控如此勇武之將,那更是劃算!
“哈哈哈哈哈!”
王允撫須大笑,笑聲在敞軒內回蕩,衝散了那片刻的凝滯,
“墨舟真是快人快語!老夫就欣賞你這般爽直!老夫這義女,能得墨舟青眼,是她的造化,亦是老夫的榮幸!”
他轉頭,對垂首的貂蟬道,
“貂蟬,自今日起,你便隨侍劉都尉左右。要好生服侍,不可有半分怠慢,明白嗎?”
貂蟬輕輕吸了口氣,走上前,對著劉硯盈盈拜倒,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奴婢貂蟬,拜見主人。日後定當盡心侍奉,絕無二心。”
劉硯看著她伏地的背影,點了點頭,
“起來吧。先退下,收拾一下,稍後隨我回驛館。”
“是。”
貂蟬起身,又對王允行了一禮,這才低著頭,快步退出了敞軒。
她的背影依舊窈窕,步態依舊從容,隻是那微微收緊的肩膀,洩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麵那般平靜。
王允心情大好,連連勸酒。宴席氣氛似乎比剛才更加融洽了。
又飲了幾杯,劉硯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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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盛情,硯銘感五內。然明日還需早起,整頓行裝,後日便要返回雁門郡。今日就此別過,他日王公若至雁門,硯必掃榻相迎。”
“好好好!正事要緊!”
王允雖是如此說,但心中卻對劉硯又輕視了幾分。剛剛索要了自己的歌姬,就急著離去,去幹什麼還用猜嗎?
他心中想著,麵上絲毫不露,親自將劉硯送出二門,看著他帶著張遼,以及已被王府僕役送來、默默跟在後麵的貂蟬登上馬車。
馬車駛離王府,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轆轆聲響。
張遼和劉硯騎著馬在最前方,張遼忍不住低聲問道,
“主公,那王允以美色相誘,分明別有用心。您這般直接索要,是否.......”
“是否正中他下懷?”
劉硯在馬上伸了個懶腰,似乎有些疲憊,
“我知道。但有些餌,吞下去,未必就會被他鉤住。文遠,王允想用貂蟬拴住我,或者說,至少在我身邊安一雙眼睛。那我就讓他安。有時候,讓對手以為他得逞了,反而更安全。況且.......”
劉硯的話鋒一轉,張遼也打起了精神,對於劉硯口中的“況且”十分好奇。
“況且,誰說某不好色了?貂蟬這樣的,我是真喜歡!”
劉硯的話讓張遼有些意外,但他倒也沒有什麼其他想法,男人好色又不是什麼大事,隻是有些意外劉硯如此毫不避諱罷了。
劉硯接著說道,
“貂蟬此女,確有殊色,留在身邊,不虧。至於她是誰的眼睛,以後又會為誰傳話,那就得看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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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見劉硯如此自信,也不再多言。若劉硯連一個柔弱的女子都無法收服,又談何收服天下呢?
馬車內,貂蟬垂眸端坐在車廂內側的錦墊上,雙手交疊置於膝上。
雖然沒有人能看見她,但她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坐姿,馬車的顛簸也不能影響分毫。
隻是貂蟬的心中,卻是波濤洶湧,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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