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匡在劉硯的館驛中並未久留,他帶來的那封請柬,已在劉硯案頭躺了一日。
劉硯讓張遼回的話,吳匡似乎並不意外,隻是臨走時又重申了大將軍府的誠意,並暗示“屆時將有要事相商”。
赴宴的前一晚,劉硯將張遼、高順、徐晃三人召至跟前。
“明日赴宴,高順、徐晃隨我前往,各帶十名精銳,著常服,暗藏短刃,於府外等候。文遠留守館驛,約束部眾,尤其看管好囚車與一應繳獲物品。若有異動,以你為憑。”
“諾。”三人應下。
“大將軍府不比別處,宴無好宴,話無好話。我們此去,是聽,是看,非不得已,不多言。”
劉硯最後叮囑。
翌日傍晚,大將軍府。
府邸坐落在洛陽城東,靠近南宮,佔地極廣,朱門高牆,門前石獅猙獰,甲士林立。
劉硯一行車馬至府門前,早有管事模樣的人笑臉相迎,查驗請柬,引入府中。
穿過數重門廊,方至設宴的正廳。
廳堂軒敞,可容數百人,此時已布置得燈火通明。
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絨毯,兩側長案排列,金杯玉箸,銀盤漆器,極盡奢華。
空氣中瀰漫著酒肉與香料混雜的濃烈氣味,絲竹之聲隱隱從屏風後傳來。
此時,賓客已到了不少,多是朝中官員、軍中將領,以及一些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士人。
見劉硯在吳匡陪同下步入,廳內嘈雜聲為之一靜,無數道目光投了過來,探究、好奇、審視、不屑,不一而足。
曹操與袁紹站在一起,遠遠對著劉硯點了點頭。
吳匡引著劉硯,徑直走向上首主位。
主位之上,一人端坐,年約四旬,麵白微須,體格魁梧,身著錦袍,頭戴進賢冠,正是大將軍何進。
他見劉硯過來,並未起身,隻是臉上露出笑容,擡手虛引下首首位,
“劉都尉來了,請坐。”
“謝大將軍。”
劉硯拱手一禮,在何進右手邊首位的席案後坐下。高順、徐晃按刀立於他身後數步,目不斜視。
何進目光在劉硯腰間佩劍上停留一瞬,笑道,
“都尉遠來辛苦。本將軍早欲為都尉接風,奈何俗務纏身,延至今日。都尉莫怪。”
“大將軍日理萬機,硯一介邊將,能蒙召見,已是榮幸,豈敢言怪。”
劉硯的語氣很是恭謹,但他的心中其實並不以為然。
“誒,都尉過謙了。”
何進擺手,示意開宴。
僕役如流水般奉上珍饈美酒,舞姬翩躚入場。
席間,何進頻頻舉杯,向劉硯敬酒,又向滿座賓朋介紹劉硯功績,言辭間不吝褒獎。
眾人紛紛附和,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酒過數巡,氣氛漸酣。
何進放下酒杯,看似隨意道,
“劉都尉勇冠三軍,威震北疆,更難得是漢室宗親,忠貞可嘉。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際,似都尉這般大才,僅鎮守一雁門郡,未免屈就。”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提高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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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將軍有意,奏請陛下,擢都尉為司隸校尉,總攝京畿治安,拱衛帝都。不知都尉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廳內低語聲四起。
司隸校尉,掌洛陽及周邊七郡治安督察,權重位高,非天子心腹或頂級門閥不能任。何進以此職相許,拉攏之意赤裸無比。
然而劉硯神色卻絲毫不變,舉杯道,
“大將軍厚愛,硯感激涕零。然陛下已有任命,令硯假節領雁門,專事禦邊。北疆胡患未靖,去卑雖擒,餘部未清,白波、黑山之徒亦不時為禍。硯受國恩,不敢忘本。守土之責未卸,豈敢他圖?司隸校尉,幹係重大,非硯所能勝任。還請大將軍體諒。”
話說得客氣,拒絕得也乾脆。
何進臉上笑容未變,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哈哈一笑,
“都尉忠心國事,可敬可佩。也罷,此事容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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