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各處募兵點報上來的人數越來越少，劉硯決定來一場大點兵。
這日，鄴城校場，塵土飛揚。
高順立於點將台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陣列變換的步卒方陣。
口令聲、腳步聲、甲胄摩擦聲，混雜成一股沉悶而有力的聲浪，在初秋的空氣中回蕩。
原招募的七千餘步卒，在選拔出七百陷陣營與八百弓箭手之後，又慢慢達到了八千人。
八千步卒，分為四營，每營兩千，皆著統一製式的玄色劄甲，手持長矛或環首刀。隊列雖不如陷陣營那般嚴絲合縫，但經過月餘操練，已初具規模，進退之間，隱現法度。
八百陷陣營將士如同一人，立於步卒陣前。盾如山，刀如林，沉默中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八百弓箭手則各個體壯，列於陷陣營側後，箭壺飽滿，弓弦緊繃。
更遠處，三個騎兵方陣列於校場西側，靜默無聲。
張遼、徐晃、張郃、趙雲四人立馬於騎隊之前，目光掃視著麾下騎士。
三個八百，足足兩千四百騎，人馬皆靜，唯有旌旗在風中微展。
另，四將外加劉硯，各有三百餘親兵，共計一千五百騎，守護在校場各處，並未參與點兵。
荀攸與田豐、審配、沮授四人，站在點將台側後方。他們看著這校場之上萬人齊集的景象，眼中神色各異。
荀攸的目光掃過黑壓壓的軍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側身，對身旁的劉硯低聲道，
“主公，新募之兵，連同趙雲所部，已逾萬數。加上主公自並州帶來的八百精騎及陷陣營，總數已近一萬四千。此等規模，在冀州之地，已然醒目。”
劉硯負手而立，望著校場上肅殺的軍容，沒有立刻回應。
田豐介麵，
“公達所言甚是。萬人之師，非比尋常。主公奉詔募兵，假節禦邊，名義上自是正當。然如今陛下病重，朝局微妙。洛陽城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河北。若再持續擴充，恐惹猜忌，授人以柄。”
審配掌管錢糧庶務，對數字最為敏感，他補充道，
“萬餘兵馬，人吃馬嚼，每日消耗糧草便是一個巨大數目。甄氏雖鼎力支持，然長途轉運，終有不便，且非長久之計。需有穩固根基，方可持久。”
沮授捋須，緩緩道，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主公如今仍是騎都尉、領雁門太守，根基在並州，不在冀州。萬人之師聚於鄴城，終是客軍。久駐於此，與地方必生齟齬。不若及早籌劃，分批撤離，返歸雁門。一則安朝廷之心，二則固根本之地。”
劉硯聽著四位謀士的分析，心中瞭然。
萬人成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隱患已生。
朝廷不會坐視一個邊將在內地蓄養過萬兵馬，冀州本地的豪強世族，也不會真心歡迎一支外來強軍久駐。
更關鍵的是，糧草後勤的壓力，隨著時間推移也會越來越大。
他緩緩轉身，看向點將台下的中軍大帳，
“傳令，今夜亥時，軍帳議事。文遠、高順、公明、儁乂、子龍，及四位先生，皆需到場。”
............
亥時初，中軍大帳，帳內燈火通明。
劉硯坐於主位，案上攤著一幅冀州與並州的地圖。
長案兩側，謀士與將領分坐。荀攸、田豐、審配、沮授居左，張遼、高順、徐晃、張郃、趙雲居右。
“今日召集諸位，隻議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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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硯開門見山，手指敲了敲案上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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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軍如今已有萬餘人馬，聚於鄴城。是留，是走？若走，何時走，如何走，往何處去？諸位皆可直言。”
帳內安靜了片刻。
與劉硯關係最好的張遼率先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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