廡房內,張讓、趙忠、段珪、畢嵐等十常侍中的核心人物,皆在此處。
他們早已失去了平日作為天子近侍的從容與威儀,華麗的宦官袍服有些淩亂,臉上交織著絕望、憤怒與狗急跳牆的瘋狂。
宮外大將軍府調兵遣將、催促誅殺宦官的流言,早已如無形的寒風,透過重重宮牆,鑽入了他們的耳中。
何進與那些清流士人慾將他們趕盡殺絕的意圖,已昭然若揭。
而最新得到的秘密消息,更是讓他們如墜冰窟。
何進竟然已密召董卓、丁原等外鎮強兵入京!這已不是簡單的政爭,而是要借邊軍的屠刀,將他們徹底碾碎,連最後一點掙紮的餘地都不留!
“大將軍........這是要絕了我等的生路啊!”
趙忠的聲音尖細而顫抖,帶著哭腔。
“何進小兒既要我們死,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段珪咬牙切齒,眼中兇光閃爍。
“何進狂妄自大,以為手握大權,又有外兵為援,便可為所欲為。”
張讓緩緩開口,聲音嘶啞,
“他卻忘了,這宮禁深處,是誰的地盤。太後.......終究是念舊情的。”
“可太後也被他們蒙蔽,近日對我們也多有疏遠!”畢嵐急道。
“那是被何進與那些朝臣所迫!”
張讓冷笑,
“但隻要太後一日還是太後,這宮中的規矩,就還在。何進想憑一紙詔書,就讓外兵入宮誅殺內侍?那是癡心妄想!宮門一閉,萬千甲士也難輕易踏入。”
“為今之計,隻有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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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讓的聲音中帶上了狠厲,
“何進自以為得計,必會入宮向太後施壓。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趙忠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張公的意思是.......”
“就在宮裡,在他毫無防備之時!”
張讓眼中兇光閃爍,
“調集我們還能掌控的禁衛、黃門,埋伏在嘉德殿或太後宮必經之處。假傳太後旨意,召他單獨入見。隻要他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屋內一片死寂,隻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這個計劃太過瘋狂,一旦失敗,便是誅滅九族。但不這麼做,等何進召的外兵一到,他們同樣是死路一條。
“殺了何進,然後呢?”段珪啞聲問。
“何進一死,群龍無首。”
張讓臉上露出扭曲的笑意,
“西園軍、北軍那些將領,未必都鐵了心跟何進。我們立刻扶持太後,以太後的名義下詔,宣布何進謀逆伏誅,其同黨皆為亂臣。同時,火速派人持太後詔書,攔住董卓、丁原,令其各歸本鎮!屆時,這洛陽城,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
幾人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被逼到絕路後的狠勁。
“幹了!”趙忠咬牙道。
“橫豎是死,不如拚了!”段珪、畢嵐等人也紛紛附和。
張讓深吸一口氣,正要繼續說下去,眉頭卻突然皺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張公,怎麼了?”
趙忠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張讓沒有立刻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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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侍奉靈帝多年,能在十常侍中居首,靠的不僅是諂媚,更有遠超同儕的心機與眼光。
“何進召董卓、丁原入京,此二人皆是邊鎮虎狼,尤其是董卓.......”
張讓緩緩道,“縱使我們能殺了何進,以太後的名義下詔,這二人.......就真的會聽話退兵麼?”
這話像一盆冷水,讓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幾人心中又涼了半截。
“那.......那張公的意思是?”畢嵐問道。
“我們需要一張牌。”
張讓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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