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率軍退回西涼大營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中軍帳內,他一把將頭盔摜在地上,發出哐當巨響。
帳下眾將噤若寒蟬,無人敢先開口。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董卓在帳中來回踱步,靴子重重踩在地麵,
“某率西涼鐵騎縱橫邊塞十餘載,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劉硯小兒仗著太後寵信,在朝堂上對某拔劍相向!丁原老匹夫龜縮營中,靠著呂布那廝逞兇,竟讓某差點當眾折了華雄,真是顏麵掃地!”
他猛地停步,目光掃過帳中諸人,
“爾等平日裡自稱智勇,關鍵時刻卻無一人能為某分憂!難道就任由劉硯、丁原在洛陽城中耀武揚威,騎在某頭上不成?”
帳中一片沉默。
李儒眉頭緊鎖,似在苦思。郭汜、李傕等將則麵帶憤懣,卻也無計可施。
這時,一人從帳末走出,拱手道,
“主公息怒。屬下有一計,或可解當前之困。”
董卓望去,見是李肅。此人原為並州人氏,後投西涼,至今寸功未立。
“你也有計?講!”董卓不耐道。
李肅上前兩步,壓低聲音,
“主公,劉硯、丁原雖看似聯手,實則各懷鬼胎。劉硯據守宮禁,得太後信重,然其根基在雁門,在洛陽兵馬不過兩三千,成不了大氣候。真正可慮者,乃是丁原麾下的並州軍,尤其是那呂布。”
“廢話!這用你說?”董卓眯起了眼。
“主公莫急,”
李肅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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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與呂布乃是同鄉舊識,對其為人頗為了解。此人勇則勇矣,然心高氣傲,貪利好名,且胸無城府,易為言辭所動。”
見董卓眼中的危險慢慢消散,他頓了頓,繼續道,
“主公可知,前番劉硯赴晉陽時,曾與呂布比試,賭的便是赤兔馬。呂布自負勇力,結果卻輸了一著,赤兔馬就此歸了劉硯。
此事呂布雖未明言,然心中耿耿,每每提及劉硯,眼中皆有恨意。
更兼其在丁原麾下,雖名義上是義子,卻隻任主簿之職,並未真正執掌兵權。丁原外示親厚,實則處處提防壓製。呂布早有不滿,隻是無處可去罷了。”
董卓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金銀財寶,高官厚祿,寶馬美人。”
李肅緩緩道,
“此四者,呂布皆好。主公若願捨棄些許財貨,許以重利,再贈以西域良馬、珍寶,並承諾他日若得勢,必以並州軍相托,讓呂布獨領一軍.......屬下願親往說之。
以呂布之心性,必為所動。屆時丁原失此臂助,並州軍必亂。主公再趁勢收編,則洛陽城外,再無抗手。至於劉硯,困守宮禁,不足為慮矣。”
董卓聽罷,撫須沉吟,臉上怒色漸消,轉而露出思索之色。
良久,他忽地大笑一聲,
“好計!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詐,“既然要收買,何不雙管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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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在一旁問道,“主公之意是.......”
“李肅方才說,呂布好寶馬、貪利祿。那劉硯呢?”
董卓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的弧度,
“某也曾聽聞,劉硯在晉陽時,便當麵向王允索要歌姬貂蟬。前番離京,又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帶走了洛陽有名的歌姬來鶯兒。此番在河北募兵,更與中山甄氏勾連,將那甄氏長女帶在身邊同行。此子年紀輕輕,便如此貪戀美色,可見亦非真正清心寡欲之輩。”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
“呂布要收買,劉硯.......亦可一試。他如今占著宮禁,名義上總領宿衛,若肯行個方便,或至少兩不相幫,於我等大事亦是助力。金銀他或許不缺,但美人、寶馬、珍玩,天下哪個男子不愛?尤其那些西域來的稀罕物,他劉硯久在邊地,想必也未曾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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