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宦官聲音尖細，神態恭敬。
劉硯與荀攸對視了一眼。
荀攸低聲道，“主公，太後單獨相召，恐非尋常。主公當慎對。”
劉硯頷首，一邊整理衣冠，一邊對那宦官道，“有勞中官引路。”
他將佩劍解下交給親衛，隻身隨那宦官前往長樂宮。
沿途宮闕肅靜，甲士林立，皆是他部下兵馬。
經過數日整頓，宮內秩序已大緻恢復，然那股血腥氣與驚惶感，似乎仍縈繞在雕樑畫棟之間，未曾散去。
長樂宮。
何太後屏退了所有宮人，隻留兩名心腹年長宮婢在閣外伺候。
她今日未著隆重朝服，隻一身淡紫色常服，髮髻簡約，斜插一支玉簪，麵上薄施脂粉，卻仍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與一絲隱憂。
見劉硯入內行禮，何太後擡手虛扶，
“劉卿不必多禮，坐。”
“謝太後。”
劉硯在下首跪坐，姿態恭謹。
何太後沉默片刻，方緩緩開口，聲音不似往日朝會上那般刻意平穩，反而帶著幾分真實的無力與依賴，還有幾分刻意表現出的嬌弱，
“劉卿，這幾日，辛苦你了。若非你在宮中坐鎮，本宮與陛下，恐怕夜難安寢。”
劉硯垂目，“此乃臣弟分內之事。護持宮闈，安保聖駕，臣萬死不辭。”
“分內之事.......”
何太後輕輕重複了一句，目光落在劉硯沉靜的麵容上，嘆道，
“滿朝文武，能如劉卿這般，將護持社稷視為分內事的，又有幾人？董卓跋扈，兵臨城下；公卿議論雖多，實策寥寥。袁本初等人，雖口稱忠義，然誰不知董卓就是他提議召來的.......唉。”
她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言，彼此心照。
袁紹等士族先是欲借董卓控製朝政，董卓跋扈不聽，又想要利用劉硯製衡董卓，還想利用太後與皇帝的名義，其自身算盤，何太後豈能毫無察覺？
隻是勢比人強，不得不虛與委蛇。
“劉卿，”
何太後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董卓近日，與呂布那逆賊勾結，其勢愈張。朝中已有風聲，言其.......言其有廢立之心。本宮聞之，心驚肉跳。陛下年幼，經此大變，本就膽怯，若再.......劉卿，你乃漢室宗親，先帝信重的貞石，你告訴本宮，眼下這般局麵，該當如何？這洛陽城，這大漢天下，會不會.......會不會.......”
她的話語帶上了一絲顫音，那雙保養得宜的手，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袖。
劉硯擡眼，迎上何太後惶恐中帶著希冀的目光。
他知道，這位太後今日召見，並非真要詢問具體方略，而是在這巨大的恐懼與壓力下，想要尋找一個可以依靠的支柱，尋求一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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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
劉硯的聲音平穩而堅定，
“董卓雖狂，然其跋扈之態，已失朝野人心。呂布弒主求榮，天下不齒。彼等所恃者，不過兵力。然用兵之道，首在名正。彼等無君父，失大義，縱有十萬鐵騎，不過是無根之木，無水之萍，看似洶洶，實難久長。”
他頓了頓，繼續道，
“太後與陛下，乃天下正朔，萬民所係。隻要太後穩坐宮中，陛下安然無恙，朝廷法度仍在，則大義名分，便在我手。董卓縱有野心，亦不敢輕舉妄動。如今朝中公卿，天下州郡，無數忠貞之士，目光皆在洛陽。太後當穩坐中宮，示天下以靜，則姦邪自露其形，忠良自聚其力。”
何太後聽著，緊繃的心弦似乎鬆了一些，但憂色未褪，
“然.......董卓兵勢日迫，若其不顧一切，強行.......”
“太後放心。”
劉硯截斷她的話，目光湛然，
“臣既受太後之命，總領宮禁宿衛，隻要臣在一日，必保宮城無虞。董卓若敢以兵犯闕，臣麾下將士，必以死相拒。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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