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並州.......確與董公不同。”
張濟一開口,趙雲和張綉都集中了注意力,等待著下文。
“然.......某出身西涼邊地,蒙董公提拔,方有今日。”
張濟的話語速很慢,
“董公昔日,亦有豪俠之氣,善騎射,能得眾。然自入洛陽,其行.......確漸失分寸。某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張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綉兒年輕,有熱血,慕英傑。劉並州少年成名,忠勇之名佈於天下,確是良主。他若願往,某不攔。”
張綉聞言,臉上頓時湧上喜色,
“叔父!您.......”
張濟擡手止住他的話,繼續對趙雲道,
“然某受董公之恩在前,縱然知其有失,亦不能行背主之事。今日趙將軍潛入之事,某可當作不知。追擊劉並州之令,某亦會尋機推脫,或虛與委蛇。但若要某率部倒戈,陣前相向.......卻是恕難從命。”
他站起身,走到張綉麵前,伸手按了按侄兒的肩膀,
“綉兒,你既認劉並州為明主,便去吧。記住,既擇主而事,當盡忠竭力,莫負所學,亦莫墮了我張氏威名。”
張綉眼眶發紅,重重跪下,
“叔父教誨,綉銘記於心!然叔父留在此處,董卓他日若敗,恐受牽連.......”
張濟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某自有計較。董公縱有千般不是,對某確有提攜之恩。此時背之,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某張濟?如何看待你?你既投劉並州,某若也同往,世人豈不譏我叔侄見利忘義,攜眾而沽?”
他轉身從案上取過一支令箭,交給張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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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持此令,去點一百精騎,皆選平日與你親近、家眷不在涼州者。馬匹、兵刃、乾糧,皆備足。從此往後,你便非西涼軍部屬,而是劉並州麾下將領。行事需更謹慎,莫要辱沒了本將軍與你師弟的名聲。”
張綉雙手接過令箭,喉頭哽咽,
“叔父保重!”
張濟又看向賈詡,拱手道,
“文和先生大才,屈身軍中,某素知先生非久居人下之輩。劉並州能得先生,如魚得水。還望先生日後,對綉兒多加提點。”
賈詡鄭重還禮,
“將軍重託,詡不敢忘。將軍高義,詡亦深感佩服。他日若事有不可為.......望將軍早做打算,保全有用之身。”
張濟點了點頭,又對趙雲道,
“某會下令,今日全軍休整,不再追擊。至於牛輔將軍處.......某自有交代。”
趙雲抱拳,深深一揖,
“張將軍深明大義,雲代吾主謝過。他日若有機會,必當厚報。”
張濟不再多言,他背過身,揮了揮手。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張綉點齊一百餘名自願相隨的部下,與賈詡、趙雲及那名受傷後被安置的親衛會合。
眾人牽馬,悄然從營地東北角柵欄破損處離開,去尋趙雲帶來的另外幾個負責接應的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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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濟立於帳外,望著那一行人馬消失在清晨薄霧中,久久未動。
親衛隊長低聲問,
“將軍,少將軍帶走的人馬,還有賈先生.......牛輔將軍若問起,該如何回復?”
張濟淡淡道,
“便說昨日遇小股流民騷擾,綉兒率部追擊,不幸中伏,折損了些人馬。賈先生.......染了風寒,暫留後方村落將養。牛輔若不信,讓他自己來查。”
“諾。”
................
當日午後,張濟下令拔營,緩緩南返。
行出三十餘裡,前方出現一座簡陋營寨,正是牛輔所部。
令張濟愕然的是,這營寨紮得四平八穩,轅門處還有兵卒懶散地曬太陽,全然不似要急行追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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