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兩儀殿。
李二正批著摺子，殿外起了喧嘩聲。
“殿下！陛下正在處理政事，您不能……”
“滾開！”
“砰”的一聲，門被猛地推開。
李智雲大步闖了進來，連禮都沒行，直接衝到禦案前：“二哥，裴寂那老賊，為何不殺？！”
李二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我為何要殺他？”
“他貪墨賑災糧款，害了多少百姓！這還不該殺？”李智雲眼睛都紅了。
“那是他管家所為。”李二語氣平淡。
“放你娘的狗屁！”
“李智雲！你放肆！”李二一聲怒喝。
李智雲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口無遮攔了。
“二哥…”他聲音軟了下來，“你這是不辨是非！那老東西分明就是主謀！你這麼輕輕放過，讓天下百姓怎麼看？讓那些死在災荒裡的百姓，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李二放下手中的奏疏，臉色不太好看。
“你是在教朕做事？”
聲音不大，卻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
李智雲一滯，卻依舊梗著脖子：“臣弟不敢！但臣弟不服！”
“不服就給朕憋著。”李二盯著他，“裴寂的處置，朕已定下，不會更改。三日後紫微殿的宴席，你給朕好好籌備，若是出了岔子，朕拿你是問。”
“二哥！”李智雲還要爭辯。
“滾出去。”
“我……”
“朕讓你滾出去！”李二猛地一拍禦案，筆架被震得嘩啦作響。
李智雲咬著牙，死死盯著禦案後的李二，最後狠狠一跺腳，轉身衝出了大殿。
“昏君啊！昏君！”
聲音遠遠傳來，李二聽得麵色鐵青。
一旁的張阿難小心翼翼地湊上前：“陛下，楚王殿下也是心繫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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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李二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幾分疲憊，“但他不懂。裴寂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他一死，那些世家就真的鐵闆一塊了。現在留他一條命，讓他們互相猜忌、互相撕咬，朕才能騰出手來，慢慢收拾。”
張阿難恍然：“陛下聖明。”
“聖明什麼。”李二苦笑一聲，“朕這個皇帝，當得憋屈。連殺個貪官，都得瞻前顧後，算計來算計去。”
他望向殿外，李智雲遠去的背影早已看不見了。
“這小子，性子太直，眼裡容不得沙子。”李二輕聲道，“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在他心裡裝著百姓，壞在他不懂朝堂的彎彎繞繞。”
“朕得磨磨他，不然這般性子，日後如何撐得起宗室？如何護的住我李氏江山？”
張阿難低頭不語。
他知道，陛下這話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是說給那個已經遠去的楚王聽的。
也是說給陛下自己聽的。
……
李智雲怒氣沖沖地回了王府，一腳踢開大門，把門房老王頭嚇得一哆嗦。
“殿下回來了？可要用膳？”
“不吃！”
李智雲大步流星往裡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扭頭問：“吆五喝六呢？”
老王頭指了指後院：“剛才還見著，蹲在牆角那兒，跟丟了魂似的。”
李智雲皺了皺眉，拐過迴廊，果然看見兩個人影縮在院子角落裡，肩膀挨著肩膀，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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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才看清，吆五喝六正蹲在地上，手裡各自捏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兩個人都耷拉著腦袋，像被霜打過的小草。
“蹲這兒幹嘛呢？”李智雲走過去，心裡的火氣被這景象沖淡了些，生出幾分疑惑，“你倆丟東西了？”
吆五擡起頭，眼睛紅紅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喝六倒是悶聲悶氣地開了口：“殿下，俺們沒事。”
“沒事？”李智雲一巴掌拍在喝六後腦勺上，“你倆這德行叫沒事？跟本王說說，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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