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一番切磋後。
心平氣和的坐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裴寂不能這麼死。至少現在不能！”
“那你知不知道他必須死？！”
李智雲還是半步不退，“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裴寂嗎？不是為了什麼狗屁替天行道，我就是想讓那些百姓知道，這天下還有公道！”
李二的臉色又變的難看起來，“你以為你殺了一個裴寂就有公道了？你知不知道裴寂背後牽扯多少事？朕留著他，是有用意的！你這一刀下去，所有的線都斷了！”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李二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朕為了這個機會等了多久嗎？那些世家盤踞朝堂數百年，朕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全讓你毀了！”
李智雲聽完，沉默了。
許久才開口，“二哥，在你眼裡，裴寂是顆棋子。那天下蒼生呢？也是棋子嗎？”
李二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不懂你嘴裡的那些東西，我隻知道，貪官就該死！喝人血、吃人肉的蠹蟲，多活一刻都是罪過！不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他們在地下如何瞑目？活著的百姓，又憑什麼信你這個皇帝，信這個朝廷？！”
“你口口聲聲‘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李智雲向前傾身，幾乎與李二臉對著臉，眼睛裡燒著兩團烈焰，“可你現在在做什麼？用百姓的血淚和屍骨，去鋪你所謂的棋路？！”
“是百姓重要還是你的棋局重要？！”
“李智雲！”李二被逼問的有些怒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二哥，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夠了！”
李二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張桌子都裂開了。
茶盞滾落在地，碎了一地。
兩兄弟又重新對峙起來，誰也不讓誰。
靜的有些可怕。
良久，李二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的怒火已經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下去吧。”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李智雲一愣。
“我說，下去。”李二重複了一遍，“這件事朕會處理，你不用管了。”
“二哥...”
“下去。”
李智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這好像是我的屋子？”
最後，還是李二離開了。
心情沉重。
無法訴說。
隻能罵上一句混賬傢夥。
罵歸罵，可他不得不承認，李智雲說的那些話，他沒法反駁。
不是不想反駁，是反駁不了。
因為李智雲是對的。
他的確在下棋，的確把天下人當成了棋子。
可這盤棋，他不得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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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皇帝，他要為整個天下負責，不能隻憑一腔熱血行事。
但他也知道，李智雲那種赤子之心，恰恰是他已經失去的東西。
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從玄武門那一天開始，還是更早？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這個五弟，難得還有這麼一顆赤誠的心。
就…讓他這麼保持下去吧。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他吧。
......
李二走後，書房裡安靜得有些發悶。
李智雲坐在裂開的桌子旁邊，盯著地上那攤碎瓷片，半天沒動。
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痛快嗎？
痛快。
殺了裴寂那老狗，他一點都不後悔。
可李二臨走時那個眼神，讓他有點不是滋味。
那不是憤怒，是疲憊。
像是被他折騰得沒脾氣了。
“切。”李智雲嘟囔了一聲，“誰讓你先不講道理的。”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忽然站定。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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