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阿默手上的活兒越來越順,一氣嗬成。
數量夠了,然後就是打磨了。
阿默又取了些金剛屑。
將玻璃圓片固定在簡易的木製夾具上。
用浸濕的軟皮子,蘸著粉末,開始耐心地打磨邊緣,修正形狀,然後開始打磨球麵。
凸透鏡需要中間凸起,凹透鏡則反過來。
動作依舊不快,但極有章法,下手輕重恰到好處。
那專註的模樣,不像個孩子,倒像個沉浸技藝多年的老匠人。
李智雲蹲在旁邊看著,越看越驚訝。
這孩子的手感,簡直絕了。
粗磨細磨結束。
最後一步拋光。
鹿角粉質地極為細膩柔軟,混合少許清水,在幾乎已經成型的鏡片上打著圈輕輕擦拭。
漸漸地,玻璃表麵那層因打磨而產生的朦朧霧感褪去,變得清澈透亮,在燈火下映出柔和的光澤。
“殿下,好了。”阿默擡起頭,額發已經被汗水打濕,小臉上卻帶著一絲光彩。
李智雲拿起那片凸透鏡,對著光一看,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通透!光滑!弧麵均勻!
雖然比不上後世機器打磨的精度,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堪稱奇跡的手工傑作了!
“阿默,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李智雲一把抱住阿默,使勁揉了揉他的腦袋。
阿默被揉得東倒西歪,臉上卻藏不住笑意。
組裝的活,李智雲沒有交給阿默。
而是親自弄了起來。
李智雲挑了根粗細適中的厚竹筒,用刀剖開,把凹透鏡和凸透鏡分別固定在兩端,中間留出可以調節的距離。
調焦需要一點點的校正。
遠了看不清,近了也看不清,得剛好在那個焦點上,圖像才清晰。
李智雲拿著竹筒對著遠處的院牆,一邊看一邊調整鏡片的距離。
往左挪一點,模糊。
往右挪一點,還是模糊。
然後再往左挪一點點…
眼前的畫麵漸漸清晰了。
院牆上的磚縫,一根根清晰可見,連縫隙裡長出的青苔都能看清紋路。
“成了!”
“真的嗎?真的嗎?”阿蘭第一個湊了過來。
可李智雲卻笑著,將簡易的竹製望遠鏡遞給了阿默:“來,你是大功臣,第一個看。”
看見自己妹妹撅起的嘴,阿默接過來,又遞給了妹妹。
阿蘭朝著李智雲做了個鬼臉,隨後緊張地接過這個長長的“竹筒”。
學著李智雲的樣子,湊到眼前,望向李智雲指的方向。
下一刻!
阿蘭就呆在了原地。
“好神奇。”
一聲驚嘆,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一個一個排隊看過後。
心裡對夜晚的到來,也越發期待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天色漸暗,暮色四合。
月亮月亮,你別睡。
記掛的人已經等不及了。
“呀!”阿蘭驚呼出聲,小手緊緊抓著竹筒,像是怕它飛了,“好大!月亮變得好大!”
“嫦娥姐姐在哪呢?”
李智雲搖椅上晃蕩,輕笑出聲,“你在仔細找找,說不定她躲在哪個坑裡睡大覺呢。”
“是嗎?”阿蘭嘀咕一聲,又將眼睛貼在了竹筒上。
看到她這個認真勁,李智雲忍不住了。
一把搶過望遠鏡,“你還真信有嫦娥啊?”
“不然呢?”阿蘭歪著頭。
李智雲壞壞的笑了笑。
不打算給她一個美好的童年幻想。
“騙你的!月亮上沒有嫦娥,隻有坑坑窪窪的大麻子!”
“哇!殿下騙人!是壞人!”
“嘿嘿...”
李智雲把小哭包攆走,自己獨佔瞭望遠鏡。
透過這簡陋的伽利略式望遠鏡,月亮被放大了數倍。
不再是高懸天際,皎潔無瑕的玉盤,而是一個清晰可辨的,帶著明暗斑駁的球體。
較大的月海輪廓分明,布滿了坑窪與起伏。
真就像是個麻子臉。
當然,受限於鏡片精度和口徑,細節還很模糊,看不到細膩的山脈紋路或小的環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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