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之愣了愣:“還有人能逼你不成?”
秦忌揉了揉眉心,無奈道:“我來之前,蕭小姐特意給我磕了兩個頭,求我幫她父親洗刷冤屈。那麼個柔柔弱弱的姑娘,腦門都險些磕破……嘴裡還嚷嚷著什麼當牛做馬、結草銜環,若是我厚顏無恥些,想必脫光衣服,以身相許也是願意的。”
蕭硯之的呼吸驟然一滯,瞳孔緊縮,扶著牆壁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咯」聲。
秦忌彷彿沒看到他的反應,或者說,刻意忽略了他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也帶上了一絲真實的煩躁:“我不知道蕭大人聽後是什麼心情,反正我是最煩被人磕頭了……憑什麼?!就因為我是燕王世子嗎?”
這也是秦忌之所以不喜歡到處宣揚身份的主要原因。
有的人生來就是天潢貴胄,對旁人的磕頭習以為常,你若是不恭敬,動輒小命都沒了。
但他終究是與那些人不一樣的。
當看見下至垂髫幼童,上至耄耋老者,見了麵都不問緣由,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心裡終究是有些想法的,很難做到坦然的接受。
可蕭硯之聽後,完全難以理解。
禮是天地綱常。
聖人以禮教化眾生,悖理出禮則入刑。
禮法禮法,先禮後法……這有什麼可厭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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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當官,不就是為了能讓自己磕頭的人越來越少,向自己磕頭的人越來越多嗎?
“後來我便想通了,還真就憑我是燕王世子!既然我生來就是這個身份,躲不掉也改不了。那他們想磕就磕吧。無非是額頭碰地,聽個響動。我盡量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回報他們這份「恭敬」就是了,不讓他們白磕這個頭。”
“……”
“但是有一次……”
秦忌的話鋒忽然一轉,眼神驟然變得幽深,彷彿沉入了某段並不愉快的回憶:“我巡視北境邊防,在一個小村莊落腳。村裡的百姓很熱情,見了我也照例磕頭問安。可是不知道北桓的探子從哪裡得了消息,當天下午,就有一股遊騎突襲了那個村子。”
“……”
“蕭大人,你學的是儒家聖典,那你說,這算不算是我害了他們呢?”
“!!!”
蕭硯之渾身一震,猛地擡頭,皺眉道:“北桓兇殘,犯邊劫掠,此乃國讎!燕王府鎮守北境,護佑一方,百姓愛戴,行禮拜見乃是發自肺腑!豈可因賊人兇殘,便歸咎於己身?!這、這毫無道理!”
將帥保境安民是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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