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博端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麵前站著胡宿、王疇等一幹舊黨門生,一個個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廢物!全是廢物!” 文彥博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張懷仁在揚州經營三年,連個沈墨都對付不了,還被人搜走了證據,留著他何用!”
胡宿小心翼翼地開口:“相公,沈墨此人詭計多端,又有展昭護駕,張知府也是一時不慎…… 如今之計,咱們得想個對策,不能讓沈墨在朝堂上胡言亂語。”
“對策?” 文彥博冷笑一聲,“證據都在他手裡,還有什麼對策?他手裡的書信,雖沒有我直接收受賄賂的字句,卻能坐實我包庇下屬、知情不報的罪名,陛下本就對我心存不滿,這次怕是……”
他話說到一半,沒有繼續,可在場的人都明白,宰相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王疇咬牙道:“相公,咱們可以反咬沈墨越權辦案、栽贓陷害!他一個禮部尚書,無權插手地方刑獄和鹽務,這就是他的把柄!”
“把柄?” 文彥博嘆了口氣,“陛下親口讓他考察民情,他查鹽務、擒貪官,都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何來越權?沈墨比你們想的聰明,每一步都踩在陛下的旨意上,咱們根本抓不到他的錯處。”
眾人沉默了,書房裡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他們都清楚,文黨風光數十年,如今遇到了沈墨這個硬茬,又碰上仁宗想整頓吏治、削弱相權,這次怕是真的要走向末路了。
文彥博看著窗外的汴梁城,眼神複雜。他從一介書生做到宰相,為官數十載,有功有過,卻從未想過自己會栽在一個倒數第一的進士手裡。他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罷了。” 文彥博緩緩閉上眼睛,“明日上朝,我自會向陛下請罪。你們切記,不可再與沈墨硬碰硬,暫且收斂鋒芒,保住自身要緊。”
眾人聞言,心中一片悲涼,卻隻能躬身應是。
而此時的沈墨,已經帶著展昭和蘇軾,押著張懷仁進了開封城。百姓們夾道圍觀,紛紛朝著張懷仁扔菜葉、吐口水,罵聲不絕於耳。張懷仁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往日的威風蕩然無存。
蘇軾走在人群中,腰桿挺得筆直,得意洋洋地跟百姓揮手,活像個得勝歸來的將軍。沈墨拽了拽他的袖子:“蘇兄,低調點,別招搖。”
蘇軾嘿嘿一笑:“沈兄,咱們立了這麼大的功,招搖一點怎麼了?百姓高興,我也高興!”
沈墨無奈搖頭,加快腳步,直奔皇宮復命。
仁宗早已在延福殿等候,聽說沈墨回京,立刻宣他進見。
沈墨走進延福殿,躬身行禮:“臣沈墨,不負陛下所託,已查獲揚州鹽務貪腐證據,押解欽犯張懷仁回京。”
仁宗快步走下禦階,扶起沈墨,眼神裡滿是期待:“沈墨,快把證據呈上來!”
沈墨將賬冊、書信和奏章一一呈上,仁宗坐在禦案前,逐頁翻看,臉色越來越沉,看到文彥博的書信時,手指緊緊攥起,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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