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默默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柄。
疑兵之計真的奏效了？
自己此前第一批撤退，有夜色的掩護，還有高覽襲營在前麵佯攻吸引注意了，曹操此時又是疑惑滿滿，沒有發覺可以說得過去。
可張顗是帶著上萬步卒呀！又是白日，這麼大一支隊伍移動，即便從大營後方撤離，動靜也絕不會小。
就算曹操已經被高覽襲營激發了疑心，但也不會連一支像樣的偵騎都沒派出來吧？
還是說，曹操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但出於他一貫的多疑和謹慎，在沒摸清袁軍虛實之前，選擇了按兵不動，隻是加強戒備，眼睜睜看著這支隊伍離開，畢竟即使袁軍已敗，但兵力還是遠勝與他們的，隻有撤退一些，曹操也才好將剩下的一網打盡？
想到此處袁尚也就是更傾向於後麵的可能！
曹操可不是庸才，他可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梟雄之一，狡詐多疑，用兵險奇。
此前的一切可能製造一時的混亂和疑慮，但想完全騙過曹操的眼睛，讓他對一支上萬人的隊伍撤離毫無察覺，可能性不大。
更大的可能是，曹操看到了，甚至猜到了，但他選擇了“觀望”。
他在權衡，在判斷，擔心這是誘敵深入的陷阱，擔心袁紹還有後手，或者，僅僅是因為他麾下的軍隊經過連續作戰也需要喘息，不願在情況不明時冒險。
又或者說他最後額目的就是大營之中的沮授與張郃，也說不準！
但無論曹操是哪種心思，對現在的袁尚來說，結果都是好的。
張顗部安全抵達，渡口防禦力量大增，計劃中最容易出問題的一環已經平安度過。
現在，所有的懸念和壓力，都轉移到了還在大營的沮授和張郃身上。他們才是最後的直麵曹操的人。
“我知道了。”袁尚收回思緒，對張顗說道。“張將軍一路辛苦，先讓部下抓緊時間休整，用些乾糧飲水。防禦工事要加緊，但也要讓士卒們保持體力。渡河之事，交由張南將軍統籌，你部聽其調遣即可。若有新的情況，隨時報我。”
當務之急，他也隻是鞏固眼前，以不變應萬變。
“諾！末將領命！”張顗抱拳，轉身快步離開，去安排部下休整和防務了。
接下來的時間，有了張顗主力步卒主的加入，防禦工事的修築速度大大加快。
壕溝被進一步挖深拓寬，土壘被夯實加高，更多的障礙物被設置起來，甚至開始利用地形，搭建起一些簡易的瞭望哨和箭塔。
渡口核心區，在張南的調度和張顗部分兵力的協助下，秩序進一步好轉。
潰兵被分批引導登船，北岸源源不斷駛來的船隻，載走一船又一船的人。
袁尚沒有再休息，他不停地巡視防禦工事，查看渡河情況，聽取各處彙報。
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夜色漸深，渡口也燃起了篝火，照亮了忙碌的人群和渾濁的河麵。
大部分潰兵和張顗部的一部分非戰鬥人員已經渡河，防禦陣地上的士卒也輪換著吃了些東西。
沮授和張郃那邊，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袁尚站在一處新搭起的簡易箭樓下，望著南方無邊的黑暗，心中的焦慮如同眼前的夜色，越來越濃。
按照最樂觀的估計，如果一切順利，沮授和張郃應該在天黑後不久就能撤離大營，向著渡口方向移動。
如果他們路上沒有遇到阻攔，現在也該有先頭消息傳來了。
可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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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曹操終於識破了空營計，發動了進攻？
沮授和張郃被拖住了？
還是撤退途中出現了其他變故？
各種不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翻騰。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慌亂沒有任何用處。他能做的，隻有等待，並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下令防禦陣地上的士卒提高警惕，斥候的搜索範圍再向外延伸五裡，同時讓張南控製渡河節奏，確保一旦有變，防禦部隊能迅速進入戰鬥位置，而不是擠在渡口。
終究難熬的一夜還過去了，沮授和張郃依然沒有出現，也沒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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