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袁譚也在鄴城住了下來。
他每日除了去袁紹那裡請安問疾，便是去城中拜訪一些舊識故交，偶爾也會出城轉轉，看看鄴城周邊的防務。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他帶來的三百騎兵，駐紮在城西一處獨立的營地裡，與張郃高覽的部隊互不統屬。
袁尚以都督鄴城諸軍事的身份，派了人過去查看情況。
去的人是袁忠手下的一個隊率，回來稟報說，那邊營裡秩序井然，馬匹都拴得整齊，營帳也搭得規矩，問什麼答什麼，很是配合。
“沒有多餘的舉動？”袁尚問了一句。
那隊率搖了搖頭：“沒有。末將問了他們營裡的軍司馬幾句，說是大公子此番回鄴城，隻帶了護衛，沒有作戰任務。他們每日除了喂馬便是歇著，連營門都很少出。”
袁尚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袁譚帶回來的這些人，越是安分，越說明他來鄴城的目的不在軍事上。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袁譚早晚要回青州去的。
又過了幾日。
這天上午，袁尚正在偏廳裡跟崔林核對鄴城各門守軍的輪值名冊，外頭忽然來了袁紹身邊的傳令吏，說主公請三公子即刻到正堂議事。
袁尚放下名冊，整了整衣袍，便往正堂去了。
正堂裡的人比往常多了些。
審配、沮授、逢紀、郭圖都在，田豐也站在一旁，臉色依舊是那副不太好看的樣子。
袁譚也到了，坐在袁紹左手邊的坐席上。旁邊還有幾位將領，蔣義渠從黎陽趕了回來，張郃高覽也各自到了，呂曠呂詳兄弟也在。
袁尚進了堂，向袁紹行了禮，便在沮授旁邊的位置上站了。
袁紹坐在主位上，今日氣色看著比前幾日又好了些，腰桿也挺得很直。
他目光掃過堂上眾人，然後開口了。
“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定下來。”
堂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袁紹。
袁紹也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我意已決，大軍移駐倉亭，休整之後，再度南下。”
這話一出口，堂上的氣氛便是一緊。
袁尚站在人群中，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翻過了好幾個念頭。
倉亭之戰，歷史上確實如此。
而這件事，袁尚事先毫不知情，也就是在袁譚到來之後袁紹才決定的。
想到此處他微微側了側目光，看了袁譚一眼。
袁譚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出。
袁尚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
袁紹繼續說道：“此番南下，分兩路。主力由我親自統率，出倉亭，渡河擊曹。另一路，由顯思率領青州兵馬，從東麵策應，牽製曹軍在兗州的兵力。”
袁譚站起身來，抱拳應道：“兒臣領命。”
這時候，堂上有人開口了。
田豐。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正堂裡，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主公，臣以為不可。”
袁紹的目光轉向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袁尚注意到，袁紹放在憑幾上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田豐卻像是沒看見一樣，繼續說道：“官渡之戰剛剛結束，我軍損失雖未傷及根本，但士氣尚未恢復。各營收攏的潰兵，如今還在整編之中。糧草軍械雖然不缺，但也說不上充裕。此時倉促進兵，若是再有不測，後果將比官渡更加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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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說得很直，沒有任何婉轉。
堂上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都沒有出聲。
郭圖這時開口了。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但話裡的意思跟田豐截然相反。
“主公，田先生所言固然穩妥，但穩妥不能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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