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幸福何必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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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吉察覺到身前投下一道陌生的影子。
他下意識地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
當看到身著乾淨長衫、戴著神秘麵具的林殊時，他渾濁的眼裡滿是茫然與疑惑。
常年被苦難與卑微打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怯意。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陶罐，佝僂著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想要低下頭避開視線。
他不敢直視眼前這個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人，生怕自己身上的汙穢冒犯對方，招來打罵。
猶豫了許久，班吉才攥緊了沾滿糞汙的雙手，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開口。
“大人，您……您來這裡做什麼？”
“這裡又臟又臭，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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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就把這裡清理乾淨，您若是生氣，不要打我。”
林殊看著眼前卑微到塵埃裡的青年，眼神平靜，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緩緩開口。
“我不是來責罰你的。”
“我是來幫你，幫你過上好日子的。”
聽到這話，班吉渾身一僵。
隨即他用力搖了搖頭，頭埋得更低，脖頸都繃得發緊，語氣裡滿是認命的絕望與固執。
“不了，多謝大人好意。”
“好日子，從來都是給婆羅門、刹帝利那些高種姓大人過的。”
“我是達利特，是最卑賤的人，我不配過上好日子。”
“若是我敢奢求不屬於自己的好日子，是違背神的旨意，死後是要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身前的旱廁，聲音愈發卑微麻木。
“我現在隻要老老實實做好掏旱廁的活，不偷懶，不抱怨，忍受所有的苦。”
“下輩子，就能洗脫罪孽，投胎成高種姓人，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林殊看著被種姓製度徹底洗腦、早已磨滅所有反抗之心的班吉，沒有絲毫不耐煩。
他緩步上前，站在班吉麵前，聲音沉穩而清晰，一字一句，敲打著班吉麻木的內心。
“你所謂的神旨，不過是高種姓用來束縛你們的枷鎖。”
“你所謂的宿命，不過是他們強加給你的苦難。”
“你一輩子忍受肮臟、勞累、打罵，吃不飽穿不暖，連做人的尊嚴都沒有，這不是你的罪孽，而是他們的壓迫。”
“你以為逆來順受，就能換來來世的安穩。”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一世都活在地獄裡，來世的承諾，不過是騙你甘心被奴役的謊言。”
“那些高種姓人生來就享受榮華富貴，不是他們更高貴，隻是他們靠著這荒唐的製度，壓榨你們的血汗。”
班吉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裡滿是茫然。
這些話，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聽過，也從來不敢想的。
他的內心，第一次泛起了波瀾，原本麻木的眼神，有了一絲細微的動搖。
林殊看著他鬆動的神情，語氣陡然變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沒有人生來就高高在上，也沒有人生來就卑賤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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